此时已是夜色深沉,发了一身汗,正嫌弃身上臭不可闻,本想先沐浴一番再去见太子妃,只是居然有几分兴奋,王修戈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在太子妃跟前还不那么成熟,居然会想到把自己高兴的事告诉她,让她夸自己两句。
伏海揣测着殿下的心意,问他可要去沐浴,王修戈回道:“孤去太子妃那处沐汤就是了。”
“是。”伏海便在前头引路,将王修戈送到瑶光殿。
这么晚了,姬嫣仍旧未眠,屋子里烧着明亮的灯光。
王修戈推门而入,只见她正坐在圈椅上,也不知在思忖什么,他见了她一眼,道:“何时醒的?”
姬嫣倏地抬起头,看向面前之人。
梦境之中,那张用最冷静最英俊的脸,说着最残酷最绝情的话的人,与她此刻面前的人重合在了一起,霎时间,那种犹如将心千锤万凿的痛,又熟悉了起来。
“殿下,”姬嫣平复呼吸,朝他露出笑容,“我在等你,有话同你说。”
王修戈“唔”了一声,转身关上门,将外袍解落下来照例等她来拿,只是她居然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一下,他皱了眉:“很要紧的事?”
“嗯,很要紧。”
姬嫣发现当自己真的要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的。
“殿下曾经说,如果我有求去之意,可以直接向你说。现在,我想和离。”
第26章 就像一脚要将鞋履上的泥……
王修戈的神情有瞬间的怔忡。
但他仔细端凝她的脸色, 她却极是认真、笃定。
“你想好了?”
他是承诺过,倘若继位之前,她有求去的意思, 可以向他提出和离。无法否认。
或许是当初,王修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敢这样做。
微微皱眉, 他将手中的外袍放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手指停在衣料细密的经纬上,一顿。
“不会后悔?”
姬嫣有点想笑。
面前的男人,他总是很有自信, 在她面前,他好像总是胜券在握。
但这一次,就算有千千万万个理由,也无法说服自己, 无法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 阻止不了她想与他和离。
“是的, 姬嫣不会后悔,请殿下信守承诺, 放我离去。”
王修戈皱眉,一句“为什么”几乎要冲口而出。
他压住了质问的欲望, 最后只是平静地道:“孤可以信守承诺。不过,给孤一个原因。”
万没有想到, 活捉了海上大盗藤原次郎, 他心情愉悦,马不停蹄从松江海域赶回东宫,本以为她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分享他的轻松愉快, 甚至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自持守礼的太子妃或许会失度地扑上来躲进他的怀里。
可是,居然什么都没有。
她一盆冷水浇下来,居然要和离。
王修戈想来想去,唯有一个解释:“你在怪孤,在你昏迷的时候没有能守你在身旁?”不待她回答,他又道,“薛道人精通岐黄之术,他说你原本无碍,孤想姬家有仆从众人,又有你亲人在旁,料定不会出事,才放心前去海域,你是孤的太子妃,一向称誉东宫,怎会为末节之事便计较到这份上。”
姬嫣道:“殿下可以当作姬嫣不懂事,当不好太子妃,更当不好殿下的妻子。”
“姬氏,”王修戈被她冷淡疏离口气弄得有些不快,“孤说过,孤从不强迫女人,你既然要走,孤不强留你。然而太子与太子妃和离,事关重大,你的父亲母亲可同意你的意愿么?”
姬嫣颔首,“嗯。”
姬昶这个老东西居然敢……
王修戈恼怒得眼眶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