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她们的断魂之夜,若是家中的亲人知道了,往后的每一个团圆夜均成了她们的祭日,可还会安心地庆祝年节么?
一楼的火光还在肆虐侵吞着梁柱、画廊、桌椅等一切它们可以任意烧毁的东西,救火这么久,依旧不见这大火的收势。
姬嫣四下环顾,终于,目光停在了布景的帘子上,她立刻高声道:“快!大家快把帘幔扯下来编成一股绳!”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些人重燃斗志,立刻选择了听从姬嫣的命令。
这些贵女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行动起来,却快速而有效,她们搬来凳子,取下头钗,很快将帘幔划破撕扯下来,搓布成绳。
这种帘幔的面料虽然轻薄,但作为贡货亦十分结实,姬嫣确定已经打上了死结,与姬婼简单地试了一试,确认办法可行。
姬嫣找到二楼的逆风口,大声道:“朝这里放下去!”
布条绳被放下,在风里摇摇晃晃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被烧着,贵女们又开始面面相觑,犹豫为难了起来,毕竟刚才的女郎惨死在眼前,没有人再敢拿性命做赌。
姬嫣恨不能骂醒她们,便先催姬婼,谁知姬婼虽然人最小,却因本着对姬嫣的信任,胆子最大,“呦呦,我先下了,我下了你就要下来。”
她朝姬嫣重重地点头,抓住布条绳朝下跳了下去。
用了绳子缓冲的力量,姬婼最后虽是摔在了地上,却没怎么受伤。
众贵女大喜,忙擦去眼泪,争先恐后地往下跳。
背后越来越滚烫,姬嫣看着她们一个个往下跳,几乎能感觉自己的背部已经被火焰烧燃了,回头一看,虽是逆风口,但火势不可当,还是蔓延了过来,于她几乎只剩下一身长的间距,再晚片刻她的发丝便要焦了。
等最后一个同行贵女跳了下去,底下传来她们的尖叫惊呼声。
“姬姊姊,你快下来!”
姬嫣恍然扭头,只见所有人都已经下去了。
她定了定心神,双手攥住布条绳。
然而就在她跳下时分,那风向突然一变,火焰犹如扭头打了个哈欠,燎燃了她的绳子。
布条绳从半空被拦腰烧着,再也承担不起人体的重量,当即被扯断,姬嫣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啊——”
贵女们捂住了嘴,花容惨白。
姬嫣也感觉自己这回是遭了殃了,虽然高度不高,也没有头部朝下,但如此硬邦邦地跌落在地,只怕摔断手脚是免不了的。一瞬间的功夫,她的脑中掠过了许多念头,而最后的念头是,能够挽救如此多卿卿性命,便是断腿,也没甚么了。
只是事情并不如姬嫣所想的那般,她没跌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做了充足准备的姬嫣没等到摔断骨头的疼痛之感,猛地睁眼,恰巧与他漆黑不见底的眸光碰上。
本该离去了的人,又出现在了这里。
姬嫣下意识地就看他胸口,那身裳服也没换,甚至伤口都没处理,被他这样糟蹋着,又开始渗血。
那些血将姬嫣的衫裙也弄得脏污、狼狈不堪,腥味冲鼻,不用去看,都能感觉到自己一身的血。
“放……放我下来。”
她口中催促道。
王修戈慢慢地将她放下来,姬嫣迅速地撤离一步。
姬婼冲上来挽住她的臂膀,将她带离着火现场。
宫人们还在一桶水一桶水地扑上去救火,太子来时,已经带来了更多的帮手,冬天气候干燥,容易着火,皇帝本就事先安排了禁军随时巡城,此刻禁军及时赶了过来。幸而此处临近澄湖,水源都是现成的,在众人合力抢救之下,终是将火扑灭了。
禁军向太子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