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话音刚落,便见陆修顿住脚步,望过来,面上无一丝温度:“母亲生恩,陆修面圣求情之日,已还清。日后,陆修不会再踏足国公府半步,母亲若不能好,亦是生死有命。”
定国公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唇瓣翕动,半晌未发出一个音。
“子远呢?”甄氏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朝定国公身后看,“他为何没同你一道回来?你有没有告诉他,我病倒了?”
回府路上,定国公将过往近二十年,细细回想一遍。乍然惊觉,他守着最爱的女子,却是欢喜少,忧愁多。
子远丢失前,他们一家三口,也曾其乐融融,可自从子远走丢,阿妍便性情大变。
她沉浸在痛苦中,不愿走出来,也见不得他有丝毫欢喜,须得他同她感同身受,一起憎恶萧氏,一起竭力找寻子远。
子远是他唯一的儿子,定国公是带着期盼找的,那是他曾抱在膝上亲自教养,寄予无限期望的儿子。
可儿子找回来,一切似乎并未变好,反而更糟。
今日,他心中所有关于父子情深的期待,被儿子亲手掐灭。
对待陆勇时,儿子曾对他失望过,虽未明言,可他心中清楚。
眼下阿妍触及儿子逆鳞,却还盼着儿子回头。
和好?他不敢痴心妄想。
“阿妍,我想再生个孩儿。”定国公望着甄氏,神色凝肃,沉声道。
再生个孩儿,他亲自教养,把对子远的亏欠,全都给那个孩子。
“你说什么?”甄氏震惊到身形微晃,下得美人榻,几乎站立不稳,历经岁月侵蚀的美目狠狠盯着定国公,“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她嗓音微颤,有些哽咽。
“对,我知道你服过药,再也生不出孩子。”定国公神色淡然,将她圈在怀中,嗓音同从前哄她时温柔无异,“阿妍,待我找到人选,便由你做主纳她入府。”
大雪过后,天气晴好。
萧青鸾和容筝约在茶楼,身侧还有一张空椅,是芸娘的,她去了旁边的书局。
雅间不隔音,堂下声音大些,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说了吗?”一位男子朗声开口,卖了个关子,等人起哄,才继续道,“钟灵山上的霍神医,把他的女弟子逐出师门了。”
“啧,这有什么稀罕?神医性情古怪,谁不知道。”另一个呷一口茶轻嗤。
先头那人急道:“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那女弟子被逐出师门,不是因为惹神医不悦,而是她跟随南黎长老回南黎,她竟然是南黎圣女!”
“什么?那女弟子不是状元郎季大人的妹妹吗?”有人惊呼。
“是季大人的妹妹没错,可她是捡来的。”
“胡扯,随随便便捡个女娃娃就是南黎圣女了?那你也去捡个我看看。”
后面如何起哄,越扯越远,萧青鸾没听进去。
“季家妹妹真是圣女吗?”容筝不确定地问萧青鸾。
萧青鸾略略颔首,鬓边步摇轻晃,美目明灿:“对,别担心,长老们不会苛待她。”
因为,把季艺姝送到巷口那日,她在季艺姝身上,看到过辰王令。
再入宫时,萧励也听到风声,问萧青鸾:“前些日子你去过钟灵山,可知是怎么回事?南黎圣女怎会在我大琞?”
他得知消息时,已寻不到南黎长老踪迹。否则,他定要将人扣下来,替他解毒。
可皇妹出入钟灵山数次,又与季家交好,难道事先一点也不知?为何不告诉他?
“季家小姑娘确实是南黎圣女。”萧青鸾唇边带着笑意,把小姑娘在合欢树下的承诺之言,说给萧励听,“皇兄只需好生将养,五年之后,季妹妹定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