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长公主同圣驾一道去行宫避暑,另加封靖宁侯陆修为摄政王,在京中监国。
萧青鸾拿到圣旨,反复看几遍,仍惊诧不已,皇兄未免太过儿戏。
他自己身子不好,前些日子中了暑气,也没说要去行宫避暑。她怀身孕的喜讯刚报入宫中,皇兄便当即拟旨,甚至要把朝事全权丢给陆修,和他一起去行宫?
“不成,我得入宫。”萧青鸾踢开足上软鞋,正欲躬身穿外出的云头履,却被陆修拦住。
他躬身,蹲在她身前,细细替她穿好。
随即抬眸,冲她笑道:“圣上此举并非冲动为之,两月前,我便同圣上议定,若你夏日有孕,便去行宫养胎。本是我陪你去行宫,却拗不过圣意。”
“……”想到他们二人在紫宸宫商议,谁跟她去行宫避暑的情形,萧青鸾忍俊不禁,“难怪前些日子皇兄未提避暑之事,原来在等我呢!”
陆修扶她走在湖岸边,望着湖中碧叶娇荷,缓缓道:“其实圣上将我留在京城,也是防备我。”
“胡说什么呢?”萧青鸾抬手,在他小臂内侧狠捏一把,“皇兄若防备你,岂会让你处理朝政?”
“他不是防备我夺权,是特意将你我隔开,怕我没个分寸,伤着你和孩儿。”陆修侧身,将她揽入怀中,眸光微闪,“好在行宫不算远,我夜里骑快马偷偷去看你,鸾儿记得替我留门。”
萧青鸾怀有身孕,不宜舟车劳顿,此次避暑的行宫离京城近,在钟灵山下。
五年后,上元灯会,长街璀亮如白昼。
萧青鸾身着月光衣,戴着红狐面具,左手被陆修攥着,右手牵着一只小团子。
一大一小,皆戴狐狸面具。
“娘亲,珞儿要兔子灯。”小团子晃着萧青鸾的手,望向不远处红眼睛的兔子灯,嗓音甜甜糯糯。
萧青鸾含笑,从陆修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摸摸女儿精致的小发髻,眉眼柔和。
未及开口,便听陆修道:“爹爹替你买。”
“不要!”小团子萧珞瞪陆修一眼,小短手抱住萧青鸾小臂,“娘亲选的好看,就要娘亲选!”
陆修和萧青鸾面面相觑,双双笑出声。
那些兔子灯差别并不大,哪里有什么好看不好看。
近来珞儿总要她陪着入睡,醒来后却找不着她,觉得娘亲被爹爹抢走,分明是对陆修这个爹爹有怨气。
不止兔子灯,近来陆修如何哄她,珞儿都不留情面,只在皇帝舅舅面前,才会给陆修一丝好脸色。
“都依你。”萧青鸾牵起珞儿的手,往琳琅满目的摊位前去。
选中一只,正要抬手去取,身侧却有另一只手伸过来,嗓音温婉:“我要这个。”
是位年轻女子。
选中同一只,摊主面露难色,看看女子,又看看萧青鸾牵着的小团子。
女子愣愣,取下兔子灯交到珞儿手中:“你也选的这只吗?给你吧。”
萧青鸾侧眸望去,倏而愣住。
眼前女子容色婉丽,眉眼温柔,腕间、腰际皆系银铃,行动间叮当作响。
却是故人。
“季妹妹。”萧青鸾摘下面具,含笑望她,“许久不见。”
季艺姝特意赶在上元节回来,却晚一步,误了晚膳时辰。索性来街市转转,想给侄儿季昂买些小玩意。
没想到,因一盏兔子灯,遇上萧青鸾。
季长禄位居二品,已从深巷搬出来,住进御赐宅邸。
同季艺姝约定好入宫时辰,萧青鸾便派人送她去了季府。
翌日,萧青鸾亲临季府,稍作寒暄,便迫不及待带季艺姝一道入宫,替萧励解毒。
近两年,萧励的身子越发弱,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