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然而周围的听众还乐呵呵地听着,期待赤溪军更加辉煌的未来。
果然,下一刻老头就变了嗓音,语调由激昂转为低沉,苍老的头颅也慢慢低了下去。
“赤溪军被神化后,坊间的流言也越来越多。”
“有传闻说,赤溪军内流传着一种恐怖的秘法,用来维持内部的坚如磐石。”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听者猝不及防,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瓜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迟惊鹿觉得,如果现在说书的人是自己,那她恐怕都要被灼热的视线烧着了。
“有人说,他们之所以无一背叛、永不离心,是因为有人请大师给他们下了蛊,只要中了这种蛊药,就会无条件地服从下蛊之人,被下蛊之人操控。”
“还有人说,有的小宫女无意间看过从赤溪军营里拉出来的死人,他们身上都刻着同样的印记,是种了某种秘不可宣的蛊才会有的。”
被捧上神坛的赤溪军,早就同常人没了关联。在众人眼中,他们早已不是人类,而是天神。
天神和魔鬼订下缔约,许诺他们战无不胜,横扫千军,代价是和死人做交易,那个印记,就是证据……
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听着,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宴声平静地坐着,神色残忍到近乎没有表情。
他抬起清亮的眸子,发现他坐的位置刚好是最偏僻处,茶楼的灯光洒下来,在他和周围人之间划开一道界限分明的光影。
“不仅如此,甚至有言官上书天子,说赤溪军里那位杀遍十三州的玉面阎罗,是中蛊最深之人。”
玉面阎罗……迟惊鹿面前立刻浮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鬼怪形象,他一手举刀,一手提剑,将荒芜的沙漠变成了血腥的海洋。
“且说那阎罗,十二岁便领兵收复失地,单枪匹马取下数十人头,一战成名,整座金陵都为之震动。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凡夫俗子,这不是打其他人的脸么?”
具有强大战力的赤溪军,早就引起了众人的忌惮,这是小说里狗血的套路,却也是现实中丑恶的事实。赤溪军如同它的月牙图腾一样,是一轮皎皎天上月,衬得其他人都成了微不可见的星星。
月亮一来,还有谁会关注那一点点星光。
“恰逢此时敌国野心有复苏之势,赤溪军正在江北与敌军对战。赤溪军骁勇,然而此次敌军准备充分,兵士人数乃高于赤溪数倍之多,这一仗必定惨烈。言官进谏,不如趁此机会,待赤溪军凯旋疲累之时,一举拿下,月牙虎符便能回到天子手中,重新整编……”
“然后呢?”
死寂般的茶楼里终于喊出一句人声,为可怖的氛围增添了一丝鲜活。但是很快,这一点点人气也被吞噬,迟惊鹿觉得自己不像坐在金陵城最热闹的茶楼,而是迷陷在一座巨大而黑暗的坟墓,坟墓里是已经化为厉鬼的英灵,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至于天子到底说了什么,赤溪军的结局如何……”老头一收扇子,“且听下回分解。”
“嗳!”众人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像是得到解脱似的,纷纷打趣道:“这老头,每回都如此,吊得人心痒痒……”
“就是让你抓心挠肺,下回才能再来这儿听!”
“老板,你可真会做生意……”
整座茶楼又恢复了快活的气息,众人同老板调笑,说书的老头缓慢地移动着,又一次回到了无人知晓的黑暗里。
季安宁拉着迟惊鹿的手,低声道:“八妹,我等不到明天了,咱俩跟着那老头,给他点钱,让他把明天的提前给咱讲了,你觉得怎么样?”
迟惊鹿看了看老人离去的背影,身形佝偻,每迈出一步都要歇两下。他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个鬼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