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闻讯而来的世家小姐们,都想同他搭上一两句话。
季子星从袖中掏出喜帖,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滚烫的金色的字,写着他的名字,名字后面跟着无比显眼的“第三名”。
他竟是把高中的喜帖给自己看。
一瞬间,迟惊鹿有种老母亲看成绩单的感觉,而且还是清华北大的成绩单,激动之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八姐说要我考得好些……”季子星抬眸,眼睛又成了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温柔的歉意,“我考得够不够好?”
迟惊鹿神情几经变换,硬是看了好几遍喜帖,才缓缓收起来,尽量压着声音道:“够好了。”
她摩挲着喜帖,并不恭喜他,而是问:“为什么是你的名字?”
他明明是替着五哥去考,他没有考籍的,怎么会……
除非,他早就知道自己会中,也早就给自己铺好了路,这样既不连累季府,又能让自己走得更加顺畅。
少年迎风而立,高束的黑色发梢肆意飘扬。迟惊鹿只觉得他又高了些,站在面前,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八姐,你知道若是我中了,季府上下,都要被问罪。”
黑眸闪了闪,瞧向她的目光温柔缱眷,说的话却令人彻骨生寒。
“所以八姐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能考上,对么?”
迟惊鹿知道他聪慧,可没想到竟是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慧极近妖,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是无所遁形,便干脆道:“嗯,是的。”
他困在那一方小小天地,连正经的学堂都很少去,更是没有请教过先生,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竟真的能考中。
现在她知道了,季子星的确是院子里做陪衬的那朵小白花,它白日安静乖巧,从不抢别花的风头,可夜幕降临,它便疯狂地汲取养分,如同参天大树一般向上生长。
她想起有几次下课,季子星和石丞落站在一起,说着些什么,她以为是讨论书本上的知识,就没靠近。
现在想来,应当是说考学的事。石夫人乃是户部尚书的堂妹,石家又同内阁首辅恒均走得近,利益交换,给他一个考籍并不难。
只是,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作为交换。
迟惊鹿一直以为被蒙在鼓里的是季子星,可怜又无辜的小白花,让她时时觉得愧疚。
现在才知道,原来小丑一直是她自己。
季子星终于俯下身,眼皮的形状如同一笔流畅的工笔画,温柔的情意在他眼中骤然荡开:“八姐,而我是决不会让季府戴罪的。”
第40章 清秀的矜贵,非常诱人……
季子星的眼珠黑得发亮, 干净又纯粹。
迟惊鹿怔了一会儿,才讷讷吐出几个字:“挺好的,恭喜你啊。”
虽然只是春试, 具体的排名还要经过殿试,由天子亲自拟定,可绝不会相差太多。特别是他们三人的实力一骑绝尘, 连丝毫反超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她突然觉得大红的喜帖颜色刺眼,很烫手, 简直要灼伤她了。
迟惊鹿把喜帖递给他, 季子星并没有接。漆黑的眼眸望定她, 闪过一丝热烈:“八姐怨我么?”
他看着她头顶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光芒, 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杏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一定是怨他的,怨他隐藏了锋芒, 伪装成乖弟弟的模样,日日对她百般讨好, 博取她的同情。
他像一只被人豢养的猫,为了讨人喜欢, 默默收起爪子, 让她一步步放下戒备,毫无警惕之心, 可等他悄悄露出一只爪时,她才发现这是只老虎。
可只有这样, 他才能为自己挣一条出路,才能真正靠近她,不吓着她。
迟惊鹿低头想了一会儿,她看着两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