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像被深海八爪鱼缠上了,又重又黏又紧,她撩了点眼皮,眸子一转,便撞入了沈十一的失去焦点的黑瞳。
他喃喃着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唔?”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她颊边。
方灵儿眨了眨酸涩的眼,才注意到少年的瞳仁晶莹透亮,细且密的长睫扑簌间沾上湿漉水汽,并打落盈在眼眶中的水珠,滴在了她脸上。
他在哭……?
方灵儿恍惚了下。
她见过沈十一肆意捉弄她的狡黠模样,见过他冷着脸阴晴不定的模样,也见过他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的模样,但……他现在这样罕见的脆弱模样,是头一次见。
原来沈十一也会……哭?
从前方灵儿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却越发肯定少年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拘于她的那点墨,不拘于固有的剧情,是真真正正的有自己思维感情的人,是同她没什么区别的人。
沈十一像极了受伤的奶狗,滚动喉结压抑着,只隐约泄出些微的呜咽音节。
“十、咳咳!”她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十一?”
被她这么一唤,沈十一的眸子亮了亮,似乎清醒了过来,随即把她从头到尾都摸了一遍,眨着眼露出欣喜的笑容。
“夫、人?!”
接着他哽咽了下,目光触及她细腻颈部鲜红的指印,只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少年的瞳圆,一沾上水露就看起来极其无辜,所有的阴暗都被那黑润的瞳色隐没,瞧不出半点疯狂意味来,只余楚楚可怜。
她见不得别人哭,更何况是已经放在了心尖上的少年。
缓过来的方灵儿主动接近他,抹去悬在他睫尾上的泪,竭力去用喑哑的嗓子安慰他,“别哭,十一。”
她想起身,可一动就忍不住抽气,腿心处一阵撕裂的痛。
沈十一便抱她起身,只是似乎更内疚自责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回事?沈十一突然就变成复读机了。
“我没事了。”就是哪哪都疼,她还以为自己是昏迷了片刻,只摸着他发顶柔声安抚。
沈十一有点茫然无措地与她对视了一会,眼中还衔着泪光。
这样的沈十一,看起来怪……怪可爱的。
有点被击中心脏的感觉,她还在感叹。
却没想,沈十一突然眸色一凛,恶狠狠地咬住他自己的手腕,几乎是立刻就见了血色。
“沈十一!”
方灵儿尖叫了声,忍着痛去制止他近乎自残的行径。
“你做什么!”
沈十一被她吼了片刻才呐呐松口。
他的唇本就被在气头上的她咬了一口,下唇微微肿起,现下又沾上了腕间淌下的鲜血,红艳艳的一片。
“赔夫人的。”他对她笑了下,腕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下血来,落于他的衣摆处绽开。
掺上了极致的红,少年的笑容倒显出几分不同平常的冶艳味道来。
他将鲜血淋漓的手腕直直递到她眼前,局促不安地瞄她,“夫人会原谅我的,对吗?”
方灵儿看着那片模糊的血肉发愣。
“不够吗?”沈十一自顾自地说了句,又恶狠狠咬了上去,伤上加伤,她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够了够了!!!”
她连忙喝止,紧张地攥住他的手,防止他再次发作。
这次少年的反应让她切切实实感觉到了那让人悚然的病态。
方灵儿简直想揪着他的衣领骂他有病,但转念一想,沈十一确实有病来着,这一口气便不上不下,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