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又由礼部亲自择选的全福夫人梳头。
柔顺的长发尽数盘成发髻,便表示着此后成为她心仪男子的妻子。
精致却沉重的发冠戴在发髻之上,点缀金簪步摇,雍容华贵竟让林悠对镜中的自己生出几分陌生的感觉来。
又有一位年轻的夫人为林悠上妆,浓淡恰到好处,仿佛一下让林悠褪去少女的稚嫩,多了些皇室公主的高贵骄矜。
前世,林悠是自己穿了嫁衣去城墙上的,那会京城里早已是一片混乱,哪里有这许多的规矩?
如今瞧着镜中一应妆容齐全的自己,林悠恍觉光阴如梦,好像这会,那些混着血泪的岁月才真正开始走远。
贤妃司空瑛满意地看着打扮好了的小公主,将一柄团扇搁进她手中。
林悠知道,这是给她遮面用的,待到了燕府行过却扇礼,才能将扇子拿下来。
做好了一应准备,便由青溪引着几位夫人到偏殿去休息。
司空瑛这会才得空与林悠说上几句话,让她不那么紧张。
“等会内务府的人会来通知咱们往养心殿向圣上行礼,后头一路都有嬷嬷领着,你不必紧张,只管跟着做就行。”
林悠点点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也不知燕远走到哪了。
而此时的正安门前,正是无比热闹。
新驸马燕远天不亮就从燕府出发,待到朝阳初升,正好到了正安门前。
自入第一道宫门便有一堆礼仪等着,待到了正安门,饶是燕远背了好几日,也被那些礼节折腾得有些疲累。
可惜他的考验还没结束呢。
按照大乾民间的习惯,新妇的娘家人是要考验考验新郎,才能允许新郎入门把姑娘娶走的,原本皇室礼仪里没有这个,可也许是乾嘉帝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了,硬是特别点出来要加这么一条。
于是正安门前,等着太子林谚、二皇子林谦,还有林悠的好友淳于婉和江孤月。
因燕远家中已没有兄弟姐妹,故而跟着燕远来娶亲的同辈是商沐风和司空珩,这下好了,大家再熟悉不过,刁难起他来,自然也半点不留面子。
文试武功一样一样来,折腾了七八个来回,除去燕远自己成亲当日又要比投壶又要考校兵法,商大才子还写了三首诗,司空珩喝了不知道几盏酒,这才堪堪过了正阳门。
林谦瞧着燕远终于长出一口气的样子,在后头幸灾乐祸:“燕远,这可是告诫你呢,要尚乐阳妹妹可不是件容易事,你得珍惜。”
燕远整了整一身袍服,看着前方的宫道笑了一下,他何德何能娶林悠做妻子,又怎敢不珍惜呢?
这边过了正安门后,那边便有内务府的司礼宫人往定宁宫去,请林悠到养心殿拜别圣上。
林悠此时正品盛装,比之平素越显光彩照人,那些仪程都是定好的,可随着王德兴一声声高唱,林悠还是铭感五内,眼中盈起泪光。
乾嘉帝瞧着小女儿行完礼,眼睛也有些红红的,那位帝王,头一次声音有了些不易被察觉的轻颤。
加封赏赐,宫人宣读圣旨,林悠接旨起身后,燕远终于从正安门走到了最后一关清德门。
此时宫人宣读仪式,又呈上燕府准备的各项书礼,礼部的官员宣读礼单,送至养心殿。
殿中,乾嘉帝便最后对林悠说些训诫嘱咐之语。这位一向熟悉各种礼节的帝王,难得地没有像礼部平素拟的那些套话似地交代自己的小女儿,反而简简单单说了两句一个再普通的父亲都会说的话。
嘱咐她与燕远好好生活,又告诉她,虽为公主,但定宁宫永远是她的家。
林悠郑重地三叩首,而后在乾嘉帝林慎欣慰又有几分不舍的目光中,步出养心殿。
殿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