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梅坐在琴凳上,伸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琴谱。
“柴可夫斯基的四季,你喜欢?” 她微笑望着他,“那我给你弹一首四月吧。”
“不……” 阎冬城拒绝的话音还没出口,陈梅梅指间响起叮咚的琴声。
阎冬城合上琴谱,心中百味杂陈。这组钢琴曲他谈不上熟悉,也谈不上特别喜欢,但这组曲子有特殊意义。
对卞染心来说有特殊意义。
他的心忽然往下沉。
“呀,弹错了好几处!” 陈梅梅按下最后几个音符,笑着回头看他,“你可别笑话我呀!”
“弹错了吗?我没听出来。”
“我们业余钢琴手,最喜欢你这样的业余听众了……”
“哈哈,” 阎冬城大笑,“那么我和你很般配,都是业余选手。”
“我觉得挺好。” 她笑容灿烂。
书桌上的透明玻璃花瓶里,黄蕊白花瓣的小野花,散发着田野气息。
“小杨梅,” 阎冬城抱手,“你们湖滨二中有位周敏文老师,你认识吗?”
周敏文是白勇和卞染心的高中班主任。发现白勇尸体之后,专案组员去过湖滨二中,但周敏文老师已经退休,当时正在国外探望女儿。
白勇高中毕业将近二十年了,没有证据指向白勇的高中同学,因此专案组没再去找周敏文老师。
后来白勇案以自杀结案,阎冬城不能再以白勇案为由做调查。
白勇案在湖滨二中传得沸沸扬扬,要像江城大学拜访卞染心的同学那样,绝口不提白勇,只轻描淡写说是例行排查,在湖滨二中也行不通了。
只要提起当年白勇所在的那个班级,湖滨二中的师生立即会联想到白勇的意外死亡。现在阎冬城想去湖滨二中调查,除非有足够的证据重启白勇案。
“周敏文老师?” 陈梅梅奇怪,“是我们学校的退休教师吧,你问她干嘛?”
“有个案子的受害人,是周敏文老师从前的学生。”
“哦。我只见过周老师一次,退休老教师很少到学校来。去年教师节,学校专门为退休教师举办茶话会,周敏文老师来了,还是同事指给我看的呢,说那个特别瘦的老太太就是周老师。”
“同事指给你看,为什么?”
“我同事觉得周老师可怜呀,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儿子又煤气中毒死了……亲人只剩下一个女儿,呆在国外不肯回来,周老师去国外又住不惯……”
“儿子煤气中毒死了?” 阎冬城惊讶,“哪年的事情?”
“不知道呀,我没问过。”
“死亡地点是在本市吗?”
“不太清楚,” 陈梅梅端详阎冬城的脸色,“要不然,过两天我打电话问问同事?”
“嗯,谢谢。”
……
下午彭娟和阎木来了,两家长辈一团和气,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言谈之间话里话外,似乎已经在商量筹备婚礼。
阎冬城心不在焉。陈梅梅咬着嘴唇沉默,不参与长辈的闲聊。
晚饭时间,外面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彭娟和王阿姨加大音量说话,说着说着就笑作一团。
阎冬城转头看陈梅梅,她正端着碗,困惑地望着母亲和彭娟。
他给她碗里舀了勺青豌豆,她冲他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阎冬城的大年初一,过得愉快而热闹。
第二天年初二,他来到单位替王锐值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找周敏文老师儿子的案卷。
在小袁的协助下,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卷宗。
周老师的儿子名叫王栎洋,九零后,四年前去世时只有二十四岁,刚参加工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