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入魔一般不停地违抗她的意思。他紧箍住梅隐的肩颈,将头埋入她的怀中,闷闷地道:“你不是说过,让我以后不要叫你师父,而叫你妻主的么。妻主走到哪里,夫郎当然跟到哪里,难道你现在想赖账?”温羡记得,梅隐当时跟他说这句话时,是在床笫之上,而且她迷醉不清,叫得还是温宁的名字,他也根本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不过这一次他想拿来堵梅隐的嘴。
梅隐叹了一口气,有些懊悔道:“三年前的一句胡话,你到现在还记得。”温羡赌气偏执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在旧宅里,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成亲,现在的答案是我愿意。”如果这样可以阻止梅隐去段艳那里送死,他愿意嫁她一百次、一千次,只要她此刻愿意跟他回风雪谷,从此不问世事,不再挂碍仇恨。他不要她死。
梅隐似有些痛苦地阖上了眼,将温羡抱住自己的玉手从肩头摘下,禁锢在她的怀里,她握着这双手、细细密密地感受他掌心的温度,片刻她道:“已经晚了,你现在嫁给我只有守寡的份。”她的语气笃定而决绝,听得温羡心头一颤,立刻用手指噤住她的唇,哀声道:“你不要胡说好不好,只要你现在跟我回风雪谷,不,我们还可以换一个地方,一个他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你想要的安稳生活,我们现在就可以过起来……”
温羡说的动情,全然未觉一滴清泪从眼眶滚落出来。梅隐的纤手攀上他的脸颊,轻轻擦拭掉那滴泪珠,柔声道:“羡儿,原谅我……”“不……”温羡心中忽感不妙,霎时间,梅隐的手边来到他的后颈处,用力地点中了他的安眠穴。只有一瞬间的功夫,温羡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便渐渐地失去意识,在他陷入昏迷的最后一霎,竟然震惊地看到梅隐的眼角亦有一行清泪滑落下来。“羡儿对不起,温宁是我的宿命,我一定要……亲手了结这桩宿命。”她已经向段艳立下战书,半月之后的午时到八公主府去取下她的首级,届时除了赴约没有后悔的余地。
今年冬天的浮屠镇格外萧条,北风飒飒,冽雪似铁桶,白霜若刀剑。因为近一个月以来清凉寨和柳家庄连着被挑了堂口,所以镇上加强了治安,到处都有巡逻的捕快。
温羡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另一处僻静的客栈内,身上刀口已经包扎好了白布,耳朵上过药,换了一身新衣服。一席荷碧色的锦缎长袍,下裳上面绣着几棵娇翠欲滴的新竹,袖口上是黛色的宽边华凤图纹锦段边衬,左右衽亦是如此,看上去会是梅隐选出来的,她最喜欢这种雅而不媚,华而不妖的风格。掌柜的说账已经结过了,付的房钱足够在这里住一年了。
温羡讶异地赔完笑,独自回到了房间里。梅隐已经离开了,空落落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这里的装饰比之前那间屋子要古朴地多,位置也十分偏僻。想来是梅隐为了躲避那些仇家把他带来这里安顿的,可是她却不见了。掌柜的也不知道结账的人去了何方,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第21章 千推万阻
幽荡空浩的房间,素雅古朴的陈设,不媚不俗的杏黄色纱布屏风,上面画着几只缁黑的南燕,还有几朵绾绛红色的梅花。风太大,扬起床帏上的青纱。
独自坐在房间内,畅想着那天发生的一切。‘冰焰’就是梅隐,梅隐就是‘冰焰’!知道了这个事实之后,温羡的心中一块大石头刚落地,却又悬起了一把利剑。梅隐要找段艳报仇,并且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连挑清凉寨和柳家庄两大堂口,等等……那天在客房中抱她的时候,他记得梅隐受了伤了。她竟然带着伤还要去找段艳拼命,而且还是为了温宁,为了一个已经作古的人,放弃和他之间可以永诀契阔的机会。梅隐她就真的那么爱温宁吗,可以为了他连性命都不要……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原本以为可以很洒脱地离开梅隐,独自生活在风雪谷中,可是好像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