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吗?”
小女孩心思简单,并不知道她的反问有什么深意,急急地说道:“是!我觉得你就是!”
姜蔚今晚全身上下的暖流都是周寻给的,她摸摸这个肉肉的脸蛋,周寻青春期发育得很健康:“不管你觉得是不是,反正我已经认定你了。”
听了姜蔚这句话,周寻幸福极了,沉默一阵,她埋头想了一想,决定问起那个爸爸一直讳莫如深而她又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妈,你为什么会跟爸爸分开?”
姜蔚着实被这个问题吓到,在女儿面前怔愣半会,感到心头跳得厉害,却始终没说话。
倒是周寻等不到答案自己编排上了:“你们肯定是吵架。我好朋友的爸爸妈妈也这样,总是吵架,后面索性分开住了……爸爸这人挺讨厌的。”
姜蔚盯着周寻的头发有些出神。
“……妈你不知道:有一次我发烧去医院,因为做试敏,胳膊上扎了12针过敏源,最后得出的报告单居然被老爸弄丢了,第二天又重新来12针,呜呜呜,从那以后我对打针都充满阴影……”
姜蔚静静地听,一手不自觉抚摸周寻,摸到她的手肘时,眉间蹙起来——那是一块小小的疤痕。
周寻很不在意地拍两拍手肘:“小时候,爸爸在楼下客厅打电话,我下去找他,跑太快了,楼梯的瓷砖很滑,就摔下去……后来抹过许多药都消不去……”
“阿寻,宝贝。”姜蔚再抑制不住,搂住周寻,用下巴贴住她的额头:“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我在你成长中缺席了,所以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也请你不要原谅我……”
周寻嗤嗤地笑了,从姜蔚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抱住姜蔚的肩膀,还有模有样地拍两下:“你是我妈,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你是我妈呀……”过一会儿,周寻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用诚恳的口吻说道:“从今天起,我要敬畏神灵。”
“这又是什么意思?”姜蔚问。
“妈你喜欢蔷薇吗?”
“喜欢吧……”虽然不算多喜欢。
“我跟你说,我梦到过蔷薇花,所以才想着要画一幅画的。我想,这肯定是神仙托梦,我就告诉了外婆。”
“你外婆不信这一套。”
“谁说她不信?她专门买了一本《周公解梦》。”
“嗯?”
“因为她问我怎么认识你的,我就说啦。”
两人絮絮叨叨很久,扯到了很多无关紧要天方夜谭,周寻发现她谈及阿猫阿狗的时候,姜蔚表现得更感兴趣。
周寻晕了:“……妈,你也不想听我说起爸爸吗?”
“为什么说‘也’?”这代表着周承安曾经也做过不让她提起自己的事。
周寻嗓音低下去:“我一说到你,爸爸就生气。”
果然,姜蔚无力地闭上眼睛,沉默片刻才道:“没事,别再跟他问起我就好。——我更想听你自己的事。”
周寻为难了,傻乎乎地挠头:“等我想一想,……好像我的事都跟爸爸有关……”
姜蔚又一次沉默了,是啊,没有周承安,怎么会有今天的周寻呢!“他对你好吗?”
“妈你怎么能这么问呢?老爸对我不好谁还会对我好呢?”
睡迷糊之前,周寻说道:“妈,我不在乎零钱多不多,我只想有个亲生的爸爸和妈妈可以叫。小时候我更过分,想让我爸去把你找回来,然后一家人住在一起,长大了才知道我多天真!所以我现在的愿望是想随时见妈妈就能见到,同样想见爸爸也可以见到。你们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
台灯早已关掉,黑暗寂静里,是夜里秋风吹动蔷薇藤的声音,还有姜蔚哭泣的声音。到这一刻,她已经把她毕生的积攒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