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阿常,监视完了又用他左右蒋鹤神。
但蒋鹤神不知道,他仍认为是董小义不顾兄弟情义耽溺权势荣华。所以心底喷薄的悲哀无处宽释,错杂交织的情绪在泥潭中挣扎又跌落。
他拿出手机,输入了自己烂熟于心的号码。
董小义站在办公室,透过落地窗往下看,入目是车辆川流不息。勉强可以看见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大门远处。一个人影在清一色的保安制服中略显眼。
他的手机又响了。之前他让人收了蒋鹤神的所有通讯工具,但蒋鹤神现在手里拿的又不可能是板砖,大概是从什么人身上顺来的东西。
董小义摁了挂断。
笑话,第一遍没有防备,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难道还要巴巴上去挨第二遍?
几秒后,电话不死心,又响了起来。
董小义眼疾手快又想挂断,右手大拇指却在他看见手机屏幕,将要摁上红色按钮时生生刹车。
因为来电显示秦秦淮。
他接起电话,毕恭毕敬,“秦先生。”
“能解决就别婆婆妈妈。”一上来,秦秦淮就让董小义浑身过电僵硬如铁。
“真当我看不见?”
电话挂了。
董小义握着手机,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这是秦秦淮的办公室,绝不该有监控器。
那么……
他往楼底看去——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蒋鹤神。
董小义选择接通。
“我救了你!”蒋鹤神很干脆,“你却反咬一口!”
董小义无情低望,无情回答,“成王败寇,你比我更懂。”
“你做人总要讲恩情吧?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好像有些讽刺。董小义心想,逼得一个黑帮大哥谈良心,他也能自认有两把刷子了。
“哥,”他轻轻回道,“你手起刀落的时候,可没讲过良心。”
“你走吧,”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有一张去广州的车票。我放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飞鸟会继续追捕你。能不能逃,就看你自己了。”
“你——”
蒋鹤神噎了半晌,最后气到低笑。
“少他妈假惺惺,你这是要放过我?”
一个小时。即使他蒋鹤神已经失势,一个小时也有机会让他离开这里,逃过飞鸟的追杀。可他不相信董小义会这么好心,现在这么说,谁知道是打了什么算盘,说不定想着怎么利用他,陷害他。
“我不放。”他听见董小义矢口否认。
果然,蒋鹤神嗤笑。
“但你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蒋鹤神脑中轰然炸响,战战说不出话,直到忙音在耳边响起,他还犹然被最后一句话困扰禁锢。
无法东山再起。董小义这句话代表了什么?蒋鹤神双手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