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太有办法,默了两秒,没忍住也笑了起来,伸手重新抱住林一廊,仰起头朝他看,又笑得低了头、弯了腰,然后慢慢转了两圈。
来往人群熙攘,单车摩托小三轮斗牛似的过,路边小店老板正张罗着开张,相邻几户边互相叫嚷着边撕下铁闸上的小广告,再把桌子椅子雨棚全推出门外,让它们和不知该用星罗棋布还是脏乱差来形容的街道打成一片。
有人侧目盯着安也和林一廊在看,从四面八方。但他们都不在意,笑得很开心。
他们很快进了学校,走过了大操场,走成两个小小的黑点,右转拐进教学楼里彻底不见了。
榕树下的安也看着逐渐稀落的校门,光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眼前一片泛白。
校门口两边柱上拉着很长的大红横幅,在风中摇摇晃晃,来回翻折,像从十几年的记忆前留下来的,所以折了痕,褪了色,土黄和亮黄在字里交杂,写着“欢迎2011界高一新生入校”。
安也盯着看了好一会。
真好啊。他想。
2009年。
这是他们在一起那一年。
第二章
安也和林一廊是初中同学,四舍五入做了一年上下铺两年隔壁铺三年同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熟悉得能知道对方每一个笔画的习惯甚至勃起长度,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这节课是想聊天还是玩五子棋。
混了三年,毕业同学录他们没收到,百年好合的签倒是收了不少。他俩本着纯洁的兄弟情,不管是站位的坐位的、穿衣的赤裸的、长的短的还是看不见的,都欣然收下了。
高中刚开学时座位自选,他们想都不用想就又坐了同桌。谁知林一廊竟是个勤学苦练的用功子弟,趁着那么点几乎不存在的不在一起的时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坐得安也那叫一个心猿意马。
林一廊吧,虽然横看没有心宽体胖,纵看没有电线杆子高大,动手动脚的像个毛猴,常年把安也当树爬,但胜在一点,博爱!
人男孩子玩起来,那最多是摸摸腿捏捏脸,他可不!他那是眼睛鼻子耳朵嘴,胳膊肚子脑袋腿,都跟摸自己腿似的照顾得妥妥贴贴。偶尔心血来潮,那就不仅是腿了,那得是手掌往内侧一翻,指尖往里面一伸,学名耍流氓,俗称蹬鼻子上脸!
不过安也不怎么介意,就随他闹。反正行得正坐得端,是gay就要弯得顶天立地。
安也放了铅笔,来回两下潦草拍掉了点橡皮屑铅屑,拍不掉的就随它去,拍完了,手往桌面一放。要说他坐得歪七扭八倒也没有,但看着就像能翘课去网吧的。
接着他扭一圈脖子,喀拉两声,略微一顿,又扭回去。
更像能去网吧的了。
他的视线在途中几度漂移,刚好有那么几分之一飘到了林一廊桌面——最左边写了个“逼”,和安也桌面右侧的“傻”凑了个对——又刚好瞥见那个“逼”字边上,一抽两个钟前刚面世的纸巾,因所剩无几而被吹着晃晃悠悠地往这边飘了两步。
可安也刚屏息凝神地看,它又一下子不动了,故意似的。
安也于是从下巴底下抽出只手,前去戳了戳纸,顿一下,又戳,再戳,还戳……
现在是三岁的安也同学……
正在戳纸玩……
他第一次击中目标!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有点好笑……
正巧风扇老胳膊老腿地行动了,纸巾再往这边飘。安也于是好心情地把把最后一张纸抽走了,然后任由那空荡荡的袋翻过桌下去。反正清洁大师林一廊会捡。
这串小动作林一廊是装傻还是真没看见,安也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