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和林一廊干杯,告诉他自己搬家了。
林一廊“噢”了一声,问:“搬到哪儿去了?远吗?”
“不远 ”安也报上地址,然后喝一口果汁,吞咽的动作放得很慢,然后拿纸巾仔细擦了擦嘴,对着玻璃照了照自己的形容。
还不错。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而对面坐着浅笑的林一廊还是和从前一样让人怦然心动,铁心铁意都能被如纸推倒。
安也喊了他一声:“林一廊。”
林一廊应声问:“怎么了?”
安也笑笑,声音轻缓柔软,像猫咪睡迷糊时吧唧嘴那样让人放松:“想和你说一声,曾经我爱过你,现在我也要往前走啦。我挺好的,很幸运遇见你,谢谢你,也祝福你平安喜乐,以后也要好好的。”
林一廊愣了一下,仍然微笑着,视线也没有移开。在安也的感觉里,这“一下”十分的漫长,揪心的感觉慢慢累积。他觉得自己如同走进展馆争分夺秒地接触一件稀世珍宝那样,没法眨眼。
“那让我再最后说一句对不起吧。”林一廊温声说,“对不起。”
二人碰杯,没控制好力度,雪碧涌出来泼了一片在安也的手背上。他仰头干了这杯雪碧。
“我原谅你啦。”安也半开玩笑说,然后似是叹息,“结束了。”
结束了,这段占据了他一整个青春的恋爱关系,它不是完美无缺的,可是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很好。
安也有点想哭,向前看去,林一廊眼睛已经红了。
餐厅里放着一首曾经满大街都会唱的粤语歌——
“无法和你回到那种盛夏,能够沉醉怀抱呆望窗纱。”
“就这么一个假日在乘凉,冰块浸没在红茶,互抱着老掉也不怕……”
这种有年头的老歌安也很多都会唱,听了个开头就能接下去。
“几千天近况幸福吗?”
“每日忙碌吗?”
“仍然是那么认真吗?”
再见了啊。
从这天开始,安也不会再想念他了。他要把自己的心这一块剜出来,留出空隙给别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住进去。
安也给自己斟满水,自顾自地和他再碰了一杯,一口闷了。
安也和林一廊吃到最后路岩也没回来,他们结完账,体面地互相道别了。安也忍住了不回头看,但没忍住从玻璃窗上看林一廊的影子,看见他像小孩一样把礼物袋抱在怀里,脑袋埋进去偷偷地看。
安也的眼泪彻底失控了。
他找到路岩的车时,路岩蹲在路边抽烟,看到安也来慌张地想找个垃圾桶扔烟,结果没找着。
风吹叶子簌簌作响,天热让他后背浸出汗。他忙把按灭的烟塞口袋里,借着暗得过分的路灯,他忽然看见安也红了的眼睛。
“别难过。”他说,鬼使神差地伸手盖住了安也的眼睛。
路岩的手温热,力道温柔。安也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难为情:“怎么了?”
“哭吧,别人看不见了。”路岩小声道。
安也更莫名其妙,也更难为情了:“那我为什么不上车哭?”
路岩手一僵。
对哦。
“车上空气不好。”路岩强撑了一秒,“好吧是我傻了。”
安也忍不住哈哈笑。
安也这张脸很适合笑,笑起来总能比别人更温和柔软几分。
路岩被蛊惑了,这晚第二次鬼使神差。
“我听到你和林一廊告别了。如果你要走出来,我可以追你吗?”
安也宕机了。
第三十一章
林盛把气球粘好,彩带绑好,还玩了一会手机,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