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
非常大,层高也很高,房间里零零散散堆着一些东西,全都被白布蒙着。
他抬头看着那扇他们跌进来的窗户,在墙上的高处,小孩子的身高完全够不着。
他又回头看了眼那些白布罩着的东西,觉得它们阴森可怖,打消了移动它们的念头。
好不容易林岑岭带着邻居姐姐找到房间唯一的出口,一扇绿皮的铁门。
但砸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来,只有他们的呼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
两个小孩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终于害怕地哭了起来。
林岑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了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几乎一片漆黑,从夹缝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只够让他看清房间里事物的隐约轮廓。
风从那个半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穿过房间从铁门的缝隙挤出去,发出呜呜的低鸣。
那些白天披着白布的东西,在一片昏暗中变成了一个个更加阴森可怖的怪物。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那些披着白布的怪物们。
邻居姐姐此时正蜷缩在墙边,身形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她从天黑一直哭到林岑岭醒来,此时嗓子早已沙哑得不行。
但她依然抽抽搭搭地哭着。
那哭声就这样跟着她抽噎的节奏一起时断时续。
她的嗓音此时听起来已经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小女孩,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某种可怖的存在正在诡异地呜咽。
她听到林岑岭醒来的动静,缓缓从墙边的阴影里一边哭一边爬出来。
披头散发,手脚并用。
之后,林岑岭就吓得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事最后惊动了附近几个街道的居委会,他们将方圆几里的空置房屋都进行了整改。
毕竟差点把两个孩子吓出事来。
邻居姐姐还好一点,只是发了场烧。
而林岑岭却在后来的好几星期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经过很久的心理干预治疗才逐渐恢复了语言能力。
从此以后,哭,尤其是女人的哭声就成了林岑岭人生中的大忌。
连电视里有女人哭他都得换台,更别说是刚才有人在他面前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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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夏凡亚找到两人时,林岑岭的脸色依然很差。
“唉……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吴镭重重叹了口气,“刚才有个女生在二林面前哭,把他吓傻了。”
夏凡亚挑了挑眉。
“你别误会啊,二林可没干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吴镭赶忙解释,“那女生想跟二林组队互画人像,二林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咋的,没搭理人家,那女生就哭起来了。”
“我在回微信。”林岑岭有气无力地说。
“我就说嘛,我们二林那么有礼貌一孩子。”吴镭勾住林岑岭的肩用力搂了搂,然后抬头看着夏凡亚补充道,“二林有童年阴影,见不得人哭。”
夏凡亚点了点头,拽起林岑岭说:“走吧,带你们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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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吃,好吃……”
颐香居的包房里,吴镭说了大概五百遍好吃,并且每一句好吃都发自肺腑,真诚走心。
林岑岭的尴尬渐渐被无奈取代:“狗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