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着的淤泥里还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来。
那人脸皮肤青白里透着死灰,还隐隐带着灰褐色的木纹。
脸上的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惊恐无比。
眉眼皱在一起,嘴巴大张着 ,嘴里漆黑空洞,像一个无底的深渊。
这表情就像是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
那张人脸随着淤泥翻涌、扭曲、变形,最后消失在蠕动的淤泥里。
林岑岭一时惊得忘记了呼吸。
啪嗒
丛林的暴雨再次准时降临。
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应景那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
“岑林,把手给我!”夏凡亚终于顺着林岑岭的声音找到了他们的方位,伸出手。
“你们两个别使力,放松,”卢春阳也从浓雾里冒出来,伸手去拉小徐,“让我们来拉。”
“一,二,三,走!”胜哥喊着口号,大家一起使力。
然而湿漉黏滑的地面并不好着力,试了好几次终于把两人从可怖的人脸泥沼里拉了出来。
拽上来后,小徐就地一滚爬起,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我草泥玛的,那鬼脸没跟上来吧。”
边说边手舞足蹈蹦跳着,一心想要甩掉沾在身上的淤泥。
林岑岭则呆呆蹲在地上,双手抱膝靠在夏凡亚身边。
大雨倾盆,很快就把两人身上的淤泥洗刷得干干净净。
一片昏暗中夏凡亚看不清林岑岭的表情,只觉得靠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雨越下越大。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忽然间一道闪电划过,照亮身后的未知空间,那个蘑菇状的阴影现出它的样子。
一棵参天巨树。
树冠下垂着树藤,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最靠近他们的根树藤上挂着张人脸。
一模一样青白的脸,瞪着布满黑丝的死鱼眼,扭曲变形。
这惊悚的画面随着闪光只出现了那么一瞬,但就像曝光灯闪过的画面,闭上眼后依然印在眼皮形成的黑幕上。
黑暗中,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牙齿打架的声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天终于又亮了。
雾气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他们终于得以看清眼前的景象。
远处,泥沼的中央有一座小岛。
那颗参天巨树一半扎根在岛上一半没在泥沼里,高耸入云。
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枝盘根错节在一起。
每根树枝上都有几根树藤垂下来,有些树藤上挂着恐怖扭曲的脸。
这些树藤的另一端浸没在泥沼里,时不时从泥里鼓胀出一个小结顺着树藤向上传递,就像是这棵巨树正在用树藤从泥沼里吸吮着什么一样。
那些人脸跟着吸吮的节奏扭动,模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