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变得容易被情绪左右了,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徐旖旎的建议。
只是他舍不得那两个孩子。
夏成峰叹了口气。
他坐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苹果汁。
金色的液体浇灌在球状的冰块上,落入杯底,像极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发出噼噼啪啪的碎裂声。
夏成峰拿起手机,想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儿子打个电话,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徐旖旎却在此时给他发了消息。
小旎子:你没事吧?
夏成峰:我没事
小旎子:吓死我了,那人有病吧!他为什么要推你啊?
小旎子:成峰,我们下回能不能不去了?
小旎子:把那球杆扔了吧
小旎子:光扔了有用吗?
夏成峰:再说吧
小旎子:都这样了你还去?
小旎子:成峰?
夏成峰捏了捏鼻梁,没有再回复,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起身上楼,准备洗把澡,洗去今天一身的疲惫和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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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里又躺着许多条徐旖旎发来的信息。
她似乎以为夏成峰并没有离开球场,还发了一张照片。
夏成峰点开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人侧脸和他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此人双颊凹陷,比他本人要消瘦憔悴不少。
夏成峰:我一出来就走了
夏成峰:球包也落在俱乐部了
回复完,夏成峰就躺到床上闭目养神,在血糖的作用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积木城,回到了银色月光下的圆形空地。
只是这回,月牙状的摇椅里躺着的不再是可颂与望,而是他的儿子。
年幼的夏凡亚手里捧着一本童话故事书,眼巴巴望着他,好像在等他过去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夏成峰心里一阵软。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享受天伦之乐是什么时候了。
妻子带着儿子远走他乡的时候,他正忙于新公司的开疆扩土。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争夺儿子的抚养权,也没这个打算。
渐渐地,儿子本就不太活泼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郁,视频里年少的夏凡亚总是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看着自己,那目光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夏成峰的心里。
时间久了,埋得越来越深,深到夏成峰都不记得有那么一根刺。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