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复好似又回到了自己被欺凌的日子,眼里的怜惜之情也愈加浓重。
“是太后娘娘下令,将你调来这阴牢的?”楚复的语气有些阴恻恻,令人捉摸不定。
“贱婢哪有福气亲见太后娘娘啊,是一个管事嬷嬷来通知的。”女子苦笑了一下,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
第62章 雪花
楚复的眼神阴鸷起来,若是按照他对沈青潼以前的理解,他必是不相信连蚂蚁都不愿踩死的沈青潼会这么做,毫不怜惜地就处理掉一位破坏自己家宴安排的琴师,但现在的沈青潼已经变了,与他记忆中的那抹娇羞再难重合,他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寡人身边正好缺个端茶送水的,那就你来吧,不过别老称贱婢了,你很好,你不贱。”楚复又叹了口气,就算这事儿真是沈青潼做的,他又能怎样呢,不过是替她补偿这女子罢了,以期为她积攒些福气,下辈子少些因果循环的报应。
嘴上说着别人不贱,原来最贱的是自己啊,楚复感怀地腹诽道。
与沈青潼之间,无异于针尖对麦芒,可饶是这样,他却还是情愿不声不响地为她好。
那女子闻听此言,激动地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楚复,好似想从他的脸上神色分辨出这是否是个玩笑而已,咬紧了唇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么,你愿意来服侍寡人吗?”担心自己将对方吓到了,楚复降低了声音,复又温柔地问了一遍。
高高在上的帝君,几时这般低声下气地询问过人,别说是这女子,就是周围平日随侍在帝君左右的宫奴们也大跌眼镜,不由暗暗打量这女子,心道说不定哪天这姑娘就会飞上枝头做凤凰,自己还是好生伺候着吧
“愿意,愿意,贱……奴婢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女子受宠若惊地将头点得如捣蒜,喜不自禁。
看着她欣喜的样子,满目里都装着自己,楚复心里的那潭死水竟然微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澜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替她将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
晚了沈青潼近半个时辰,楚复才回到承乾殿开始履行他作为帝君的工作,但这次除了带出去的人,还多了一个,正是那阴牢外遇见的女子。
“以后你就在此处负责为寡人添茶送水吧。”楚复领着女子站在承乾宫恢弘的殿门口,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对了,寡人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奴婢姓郎,无名无字,因在家里排行第五,所以大家都叫我郎五儿。”女子不好意思地应道,在她看来没有名字到底是件不雅的事。
楚复倒是显得无所谓:“那么,就由寡人为你赐个名字如何?”
女子惊喜地道好。
面对女子期盼的目光,楚复心里暖暖的,眼望着宫墙一侧支出头来的万年青,虽不是风华绝代的美,但于这风寒的白雪皑皑中自有风骨流转,略一思量便吟道:“天清一分朗,地染一缕香。这万年青倒也有些别致,不如梅花嫣红着眼,但雪中清香倒衬得天地都清朗了几分。你便叫郎染香吧。”
郎染香……
女子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情动的微笑,心里早些时日埋下的种子,在这温暖的氛围中渐渐扎根发芽,可以预见日后会繁衍成怎样繁盛的一片森林。
那日,从阴牢里回来,沈青潼憋了一肚子火,果真跟楚复是没道理可讲的!
可静下心来,她又开始烦恼八皇子这件案子了,楚复倒不算什么事儿,这案子才是顶顶要紧的呢。多少双眼睛全盯着她,拿着放大镜寻视,巴不得寻见她一丁点儿错处,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曾言语而已。
但是一踏入芳华宫,她终于可以喘口气,在外需要时时刻刻端着架子,提醒自己现在她是庆元的太后,是当朝正四品的女官,真是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