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俩对视的那刻,沈青潼突然相信他真的不是为了权势荣华,只因为他的那双眸子,太过澄澈冷傲,没有被世俗的污浊沾染。
楚复这边厢被大臣气得不轻,转头却看见沈青潼与身侧的男人对望低语,心里顿感更加地焦躁了,手掌握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再紧。
天边,一线天光渐渐地扩大成一张面,最后氤氲了整个天空。
夜,终于过去;而光明,终将来到。
第96章 皇权
曲蔺华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搂住沈青潼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了些,让沈青潼能够靠在自己身上:“回禀陛下,奴才不是哪一宫的奴才,奴才是提刑司的仵作,是庆元国的奴才。刚刚那番话,奴才也并不单单只为自己而说,而是代庆元国的所有子民说的,太后娘娘是民之福祉,自然是得人心享人意了。”
楚复眯缝起双眼,这点上他与沈青潼挺像的,这种时候一般都表明他们在思考谋划:“好个巧舌如簧的奴才,原来是提刑司里验尸的,难怪这么没规矩!你以为说点好话,寡人便不会治你的罪了么?哼,妄想!”
曲蔺华并没有被他的声势所吓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漫不经心似的回道:“奴才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帝君陛下面前耍花腔了,再说了巧舌如簧也是个技术活儿,奴才这点道行大概还修炼得不到家呢。帝君陛下若想治一个人的罪,自然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或者说,只要帝君陛下您想,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理由。”
“哦,怎么说?”楚复一只手抚着下颔,饶有兴趣的发问。
曲蔺华淡淡一笑:“这道理显而易见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换句话说这庆元国就是帝君陛下您的地盘,自然是您说了算的。您若不喜奴才,想要治奴才的罪,那么奴才今日所穿的青色袍衫便是罪,不该是青色的,不该是旧的。或者,奴才今日站在这里,就是一宗活生生的罪,不该是男的,不该姓曲名蔺华。”
说到一半的时候,沈青潼一个劲儿地掐曲蔺华的胳膊,想要叫他住嘴别说了。
在她看来,楚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这席话保准惹得他不快,到时候曲蔺华便无力回天了,少不得真要被治罪。
唉,明明是一个绝顶的聪明人,为什么在这时候却在犯糊涂呢?
而她,显然也糊涂了,忘了这席对话的开始,其实是始于她。
沈青潼下手不轻,但曲蔺华面上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咬着唇不发一声地硬挺着,说完了话便仰头看楚复的反应。
在庆元国,他的个头已经不算低了,但楚复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让他非得微微仰视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大概是这个原因让我觉得他有压迫感吧。曲蔺华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哼,寡人差点被你给绕进去了,话说的不错,可惜寡人不想听。罢了,你既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那寡人也不便多加置喙,你走吧。”
说着,楚复就上前来准备接过沈青潼,却被曲蔺华闪过了。
“帝君陛下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甚是劳顿,这动手的事还是留给奴才吧。”曲蔺华满目真诚。
“曲蔺华,你别太给脸不要脸!”这近乎明摆着的拒绝,让楚复真正暴怒了。
眼看,两个男人间的暗战一触即发,马上就快擦枪走火,燃起一簇明火,大有将青青草原一把火燎原之势,沈青潼再也坐不住了,从曲蔺华的双臂中挣扎而出。
“不用你们好心,哀家自己走。”沈青潼说着扭头便走。
楚复惊讶地望着沈青潼的背影,恨恨地剜了她几眼,该死的女人,原来早就醒了,一直在骗他,看他跟一介奴才斗嘴出丑!
翻遍整个庆元国大概也找不出这样胆儿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