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他们,逼林绮回到他身边,逼沈肆改姓认父。
那时林绮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是她和沈光宏爱的结晶,霍钧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那个孩子根本保不住。
十一岁的沈肆成了这个破碎家庭中唯一的男子汉,为了保护母亲和那个未出生的小生命,他只能代替沈光宏,在惊惧中学会和恶魔抗争。
锦衣玉食的小王子,终于变成了凶狠暴戾的狼崽子。
沈肆伤得最严重的那次,林绮哭了一天一夜。
为母则刚,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她选择假意妥协。然后趁着霍钧放松警惕之际,拿走了一份重要机密,得霍钧无暇分身顾及这边,换得了短暂的安宁。
沈肆带着林绮搬了家。
生下沈敛后,林绮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她的情绪大起大落,时而拿着沈光宏的照片默默流泪,时而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失控。
每次发病时,她看着沈肆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憎恨和厌恶,仿佛透过他的脸看到了另一个男人。
“你身上流着肮脏的血,你们的眼睛那么像,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恶心!”
十三岁那年秋,玻璃杯狠狠砸到了少年的额角,鲜血淌下来。
发病的林绮浑身发抖,指着面色苍白的少年低吼,“你是魔鬼的孩子,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
少年只是沉默着,努力睁着被血浸透的眼睛蹲身,将地上的玻璃渣碎片一点点清理干净,免得弟弟和母亲踩到受伤。
最疼的不是身上的伤口,而是面对母亲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时,从心底漫出的疲惫和苍凉。
“恨不恨妈妈?”清醒时,林绮眼睛湿红,捧着他的脸轻声问。
沈肆摇摇头,说:“不。”
他始终没办法责怪母亲。她只是运气不好,遇见了一个疯子,而那个疯子又逼疯了她。
“疼吗?”林绮微凉的手指碾过儿子的伤处,哽咽着问。
沈肆还是摇头,温声说:“不疼。”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怎么可能真的不疼?
每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看着儿子脸上、手上的伤口,心里的疼痛和悔恨就会千倍百倍地反噬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
林绮流着泪说,“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记住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沈肆十四岁,被失控的母亲用小刀刺伤了手臂,林绮终于决定结束这一切。
这是最后一次伤害他,也是保护他。
那天下着小雪,沈肆训练完回到家,听见锁住的卧室里传来沈敛的哭声。
家里到处找不到林绮,直到他看见紧闭的浴室门上贴着一张天蓝色的便签。
送救护车的路上,鲜血浸透了他的校服。
那天过后,沈肆没有妈妈了。
霍钧生了一场大病,已经彻彻底底沦为了偏执的疯子。
林绮死了,这疯子就将所有的迁怒都发泄到了沈肆身上。他逃避林绮的死,急于抹杀掉和沈光宏有关的一切,也要利用沈肆霍家长孙的身份,去老爷子那儿谋取最后的利益。
可他没想到,沈肆的骨头比沈光宏还硬。他根本不愿承认霍家的血脉,只想继承沈光宏的武术之路。
霍钧想过很多办法,可哪怕挨着最狠的毒打,哪怕肋骨断了奄奄一息,这少年也依旧倔强地站着,将带血的拳头狠狠砸回霍钧脸上……
童妍的出现是穿透黑暗炼狱的一颗小行星,是最温暖美丽的意外。
沈肆曾以为没有童妍自己也能过下去,就像以往九年一样。可是不行,没有她就是不行。
所以,他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