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家庭半年之久的五通恶鬼终于被驱逐。
屋子里弥漫着叫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李太太和小儿子已经瘫软在角落,遭受了巨大冲击的精神尚未安定。而倒在法坛乾的年轻人松了一口气,他勉强抬起头望向越魃,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两片唇动了动终究是合上疲倦的眼。
李太太还对着一片狼籍的客厅不知所措,法坛后的李先生痛苦的呻吟;她眼见着那个跟在年轻法师身后,沉默高挑的男人伸手穿过法师的腿下将他横抱起来向着房门走去。
在与她擦肩的瞬间,李太太听到一个极为难听嘶哑的声音,说:“记得把钱打到卡里。”
听完这句话,她惯性的余光一瞥却为她带来了另一番惊惧——她看见了,这个沉默跟班隐藏在宽大兜帽下的脸:一张被绷带紧紧捆绑的脸上,独独一只失去了上下眼睑的瞳孔裸露在外。
她吓得捂住了嘴,连番的恐惧终于使她失去声音昏厥在地上。
张慈的出租屋里,四十坪不到的小房间里满地写废的黄符和闾山咒书。
张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上半身靠着软和的枕头,笑眯眯地看着越魃弯腰收拾的身影。
即便是废弃的符咒仍存有闾山法霸道的威能。越魃每拾起一张符,青灰的手便会被灼出一道伤口,但他仍就沉默不语地整理家务。
“老~~公~~”
张慈张开嘴,故意拖长音调呼唤着忙碌的恋人,见他在家里还把兜帽戴得严实,心底有些不高兴。
而越魃对他的亲昵呼唤视而不见,张慈更加生气,他哼了声,又叫到:“越魃!给我过来!把帽子摘下来!”
他撇着嘴,气呼呼的情态像个撒娇的女孩子。
张慈的眉目平凡,只有一双眼睛好看,多看两眼才会叫人有种剔透清灵的感觉。眼下,他这番做作,外人看见恐怕会只呼“恶心”、“娘炮”。张慈本人却不在乎,因他在乎的人从不会在乎这些。
越魃拾起最后一张废咒,放好最后一本闾山咒书后才回应起张慈的呼唤。他一边向床走去,一边放下包住脑袋的兜帽——一颗被白色的绷带紧紧缠裹的头颅露了出来。这个造型仿佛埃及人挖出来的木乃伊。和木乃伊不同的是,越魃露出一只眼在外。
尽管越魃凭气息就能分辨人物,但脸上还是留出一只眼视物——对他而言,他最想看的只有张慈。
这只露出的眼睛失去了上下眼睑,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眼球,眼球下方那一小片皮肤泛着青灰,若摸上去则是干干硬硬、冰冰冷冷。
越魃一贯沉默,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张慈。
“老公~抱~”
这个长相平凡的男人仰视着他向他张开双臂,以甜腻的口吻向他撒娇,索取爱意——越魃却不讨厌。
他乖乖地伸开手绕过张慈的腋下,顺势坐在床上将张慈抱住。
张慈朝越魃的怀抱里挪了挪,扑面而来的是他熟悉的阴冷气息,不知怎的,勾他贪婪的欲念,小腹里升起一团火。
为这次做法他受了重伤在家里休养大半个月,也就是这半个月越魃极为强硬地要求他禁欲。
哼,死僵尸,自己不怕旱,也不管我旱不旱。
抱着越魃,张慈愤愤不平地咬住对方肩上一块肉却反而被硌得牙疼。
“唔唔唔!”推开越魃,张慈难过地揉着腮帮。
“怎么了?”
越魃哎呀难听的声音里不乏关切,他急急捏住张慈的下巴试图找使他难受的缘由。
张慈则双手握住越魃冰冷的手腕,将它从自己的下巴上分开。
“还不是你!”狠狠瞪了越魃一眼,张慈的神情也迅速变得柔和,他垂眸凝视越魃的手——青灰色的手上一道道废符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