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小,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他刚刚不是说了么,这里要被拆了,随着供奉龙族的地方越来越少,我们以后也不能降临人间了。熙儿要记得父亲的话,以后不能被人类骗了。”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男人离开的时候,看了看香炉里还未燃尽的一炷香,轻声道:“你的皇爷爷是很好,可是龙族已经不再信任人类了。”
温暖的金光没入少年的体内,燕晗心中微微震惊,他突然想起自己皇爷爷过世那年在这宫中他再没有可以自由说话的地方,他跑到曾经祭祀龙族的福佑殿里絮絮叨叨,甚至在那睡着了一夜,那时天气寒凉,他之后不仅没生病,身体反而越来越好,他本以为是自己勤加练武的原因,没想到还有这层隐秘的因素,刚刚那男人抱着的小金龙是......炎熙。
场景再次一转,春风楼莺歌燕语,香风弥漫,唯有一间雅室,琴声铮铮,老鸨惊惶地推开门:“月宵公子!”
抚琴的男子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唯有那鬓间几缕白发,透露出他的年纪并不如皮相那般年轻。老鸨的闯入让他错了一个音,他头也不抬道:“什么事?莫非燕流云死了吗?”他的音调平平,说到死这个字时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老鸨的声音似乎在发抖:“死了,真的死了!”自打燕太子上战场以后,燕城里数不清的看笑话的人,看这个风流满燕城的公子哥在战场上是不是也能如他在美人榻上那般强悍,隔三差五便有燕太子的死讯传来,男子轻笑一声:“这是第几次死了?”
老鸨却没有与他闲话的心思:“这次是真的,前线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消息,传信兵到了燕城便咽气了,殷原一战败了,现在城里一片慌乱,贵族都在打算逃了。”
“铮——”琴弦绷断的声音让老鸨的耳朵发麻,“我也要收拾东西了,月宵公子你也早做打算吧。”
老鸨匆忙离去,男子抬起脸,脸上似哭似笑:“真的死了?”
当夜,男子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春风楼,燕晗一直以为沈云轩是个只问风雅,不问凡事的贵公子,可没想到他能乔装不远千里地到达殷原战场,尸山血海让他的脸不复清雅,反而显得有些狰狞,一个道人见了这情景上前劝道:“公子这是何苦?”
沈云轩推开一具尸体:“他生前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我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来给他收尸呢?”
道人轻叹一口气,终究没再劝,他刚刚翻出了新出炉的徒弟,温养在空间法器中,得赶紧回去,免得真的凉了。
燕晗看到这情景,明明再次见到故人面孔应该开心,他却是满心地充满了天意弄人的感慨,沈云轩不可能找到他的尸体了,因为青崖道人把他带走了。
“咦?这里还有人!”
沈云轩在战场逗留了很久,几个秦兵发现了他的身影,追上前来,“莫非是漏网之鱼?”
一场追逐战在这几人之间展开,燕晗看见沈云轩面不改色地杀了人,在跑到旁边殷山的半山腰时,终于力竭,一个士兵上前看到他的脸吹了一声口哨:“哟还是个美人!”
后面的人调笑:“再怎么美也是个带把的,你下得去嘴?”
“这你就不懂了,带把的玩起来才够味,你不知道那些贵族老爷们就好这一口么,就那谁,死在这里的那燕太子,据说就有一个男相好,还好了十多年呢。”
刀锋划过,满嘴荤话的士兵向后退去,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溪涧,几人皱着眉:“晦气,没有可以玩的了。”
正当他们转身时,殷山山顶的白雪却像铺开的毛毯一般,向着山下延伸,几个士兵被冻在了远处,永远留在了此地,殷原战场被白雪吞没,土地拔高,成为了殷山的一部分,宛如新立的白色坟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