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时时往奉谦哥哥那边跑,严肃地对照着医书问他症结。
他笑着喊我小大夫。
我们又和好了,时时腻在一块儿,像真正的亲兄弟一般。
下雪了,院里的小丫鬟打起了雪仗,我看得有趣,跃跃欲试,在玩和陪哥哥之间犹豫不决。
“去吧。”奉谦哥哥摸了摸我的头。
我玩了一会儿,她们都让着我,我觉得没意思,便捏了个小雪人拿回去哄哥哥玩。
“这是什么?”
“这是你呀。”
“只有哥哥,没有弟弟?”
我想对哦,又回去捧雪捏一个自己。
正捏到脸,福伯来了,说爹要见哥哥。
哥哥见谁都笑盈盈的,独独对福伯好像笑不出来。我猜他不喜福伯。
我只听哥哥似乎问了一句“我娘知道”福伯答了什么我没听到。
哥哥便被带走了。
雪人到了屋里很快便化了。
哥哥让我不必等他,但我还是想等他回来。
我一边堆雪人一边等,先是做了一个大雪人,等到用萝卜树枝做出了他的眉眼,又用手给它画了个笑嘴。
我又做了个略矮一点的。
这样一连做了两个,哥哥还是没有回来。
“六爷,”绿竹唤我,“时候不早了。”
“就好了,姑娘且容我再耍一会子。”
我往手心哈了一口气,哥哥看到这些雪人一定会很高兴。
6.
哥哥又病了。
哥哥生病是不能打扰的,我急得上火,嘴边还长了个燎泡。
想着想着抱怨起自己,那天晚上如果有等到哥哥回来就好了。哥哥有什么不舒服自己还能帮忙照看一下。哥哥院里那群丫鬟就没个顶用的。
父亲也真是!那么冷的天还让哥哥过去,不晓得哥哥身子骨弱嘛!
还有大夫人,哥哥病的这几次就没见她来看过。连点为人母的样子都没有。
7.
先生讲课真无趣。
今日没有见到哥哥。
8.
先生抽我背书,没过,我没有好好罚站,溜出去见哥哥。没有见到哥哥。
9.
骆二姐被搞大了肚子。
叶姨娘嗑着瓜子跟我说的时候我震惊了一下。
“孩子爹是谁?”
“谁知道呢?她又不说。不过都在猜”叶姨娘压低声音冲我招手,“是福伯。”
“福伯比爹还老。”
“那又怎么样?儿啊,这骆家,脏得很。人人都一样。”叶姨娘把手往我身上抹了两下。
我厌恶地甩开,“少胡说八道,奉谦哥哥就不一样。”
“奉谦是?哟,还奉谦?亲密得很哪。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了?比骆茜还贱!不过是个勾搭自己——”
“姨娘,大太太找。”红燕在外面喊。
“就来——”叶姨娘回头看我,嗤笑一声,用力拍了拍我的脸,“还想打我?你倒是打呀!”
我一转身恨恨地把东西全扫到桌下。
叶姨娘走之前啐我一口:“你也是个贱的!”
叶姨娘这张嘴!
什么叫比那骆二还奉谦哥哥是能同那贱人相提并论的么!
10.
哥哥越发消瘦了。
我握上去只能摸着一截细细的腕子。腕子摸上去有些粗糙的细伤,我刚想捋开衣袖看,哥哥按住我的手。
他问我在学堂学的什么。
我便把《六国论》给他背了一遍。
非常流畅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