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带我回洛京。
刚开口便发现自己脸上一扯一扯地疼。
那车夫一脸莫名,“公子,我们是往洛京去啊。”
我吼道:“再快点!”
那车夫愣了愣加快了赶马的速度。
我回到车厢里,坐立不安,又捡起那张纸,“吾诞即原罪,骆公非吾生父,然吾以其子之位,享福甚矣;汝本淳善,今汝因吾戮父,吾甚愧,寤寐难安。吾罪之多,死不足惜。”
一滴泪洇湿了信笺,我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傻瓜,这些并不是你的错啊。
“胶安有一妙手郭氏,精易容之术,初闻匪夷,只此一计,或可救汝于燃眉,万望勿怪。江南宜居,我已遣人送汝母前往。家主之位,还位与汝。望汝兢兢业业”
我摸了摸脸,似乎明白了什么,疯狂地找起铜镜,可这马车里什么都没有。我喊道:“水、水!哪里有水!”
车夫在外面应了一声,“前面有眼清泉,公子可是渴了?”
“停车,停车!”我推开车夫,跌跌撞撞地跑下马车。
清澈的泉水映出的是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我细细摸了摸脖子,几乎摸不出缝合的痕迹,我颤着手扯了扯,那脸皮却牢牢长在我身上,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如此。
我大叫一声,那车夫跟过来,我抢过马鞭一把将他推开,一路快马加鞭,只恨不能生出翅膀。
17.
“今有骆府庶子骆、骆诶这个字念什么?”
“堥,念五,骆堥弑父,现曝尸三日,以儆效尤。可惜啊,骆府满门忠烈,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啧啧,连亲爹都杀,这小畜生好大胆!”
“呸!没人伦的东西!”
“诶,你瞧站在那儿的是不是骆府那位”
“走了走了,人家的家事”
城墙上挂着一颗头颅,脏兮兮的,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
那是我的脸,该死的人本该是我,死的却不是我。
18.
循礼吾弟,展信佳。为汝阅此笺时,吾或往矣。
此吾命也,汝勿悲。
望汝兢兢业业,光彦家门;择一贤妻相伴,余生儿孙满堂,和美安康。胶安桃花美哉,汝且缓缓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