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荡一片漆黑,就和他的心一样。
他一直跑一直跑,仿佛没有尽头,没有天亮。
“哈啊哈爸妈”,
接近凌晨梦醒时分,城市仍旧一片死寂黯淡无光,从天空中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淋淋漓漓的侵入身体,想着在一天之内知道的,父母被夏尽害死、夏尽被父亲逼迫杀人的真相,区浅水觉得自己在被整个世界欺骗。
他不想相信夏尽没觉得自己有半点过错的“真挚”解释,可联想父母连夜出门的紧迫焦灼,那番话却十分可信而有理有据。他回忆起来,那夜的父母脸上的确不是要出去旅行的表情,更像是得罪人想躲避追杀的表情。
所以夏尽真是被父亲逼迫杀人的?
可夏尽的父亲明明和父母交好,又和蔼又温厚,怎么会有那种野心和企图还逼着亲生儿子去杀人?
夏尽也是,就算他是私生子,就算母亲是妓女,就算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死去。难道他就可以随便杀死别人的父母吗?难道打上亲情的名义,一个人就能够自私到随便杀害无辜的人还不认为杀人有错吗?
呢喃着夏尽的名字,停下脚步,区浅水抱着头小声的抽泣,泪水和雨水一起流入城市地底的下水道,其中埋藏过往情怀全部都流入水沟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是受害者,憎恨夺走他幸福的加害者是理所当然的,不论加害背后蕴含怎样的不得已。但他同时明白,这个世界不过是由相辅相存的自私组成的,换做是他,面对这种以父母性命相逼的选择,也难保不会做出更加残酷的行为,这样的他没有理由去责怪被当做凶器使用的夏尽。
可是
可是
可是他好恨。
恨懦弱无能的自己,恨口口声声说爱却给他的人生蒙上最深层阴影的夏尽,恨这个已被抛弃即将无人残生的世界。
,
衣衫连同心都湿透了,冷冷的风吹打苍白的脸颊,区浅水矛盾不已,强撑着起身,他独自站在偌大的街道中心发抖,然后踏出不稳的脚步,缓缓地往前走。
日光伴在乌云后面铺满天空时,熟悉的气息停留在身边,笼罩在他头顶的阴雨停了。
看都不看也知道,是夏尽在为他撑伞。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就是知道你会去哪里。”夏尽微微笑了,眉间有些疲惫。
“你”其实区浅水想问清楚父母遇害的真相,他想知道夏尽的父亲为什么要谋杀父母。可他害怕,害怕听到更多真相后自己会原谅夏尽。因为就算夏尽有难言之隐,亲手染上罪血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变成别人。
理智上他不能原谅,情感上他无法报仇,所以他只能尽量离夏尽远远的。
“会着凉的,和我回去吧?”
“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呢?”凝眸直视夏尽,区浅水定定道。
他的刘海湿透贴在额头上,杏子大小的眼睛湿漉漉的,狼狈的像只小狗。
帮区浅水把刘海梳理整齐,夏尽单手抱住这具从内到外都冰冷至极的身体,“你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
“是啊。”
区浅水苦笑。他早该明白夏尽对他那莫名其妙的保护态度是什么意思,恐怕夏尽也知道,一旦自己得知杀害父母的人是谁,就会头也不回的立马离开。
如开始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他所愿,他抱上了有钱有直升飞机可以立刻飞到麦哲伦,让他坐移民飞船离开的竹马的大腿,代价是失去自由,必须和仇人共处一室。
“可我不是笼子里的鸟。”
区浅水试图推开夏尽,他不喜欢夏尽深沉的占有欲,夏尽抱的用力,根本推不开。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