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听,”杨逢云放开钟幕的手,靠在椅背上,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开始吧……我的同桌。”
后来钟幕努力去回忆杨逢云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的,思来想去,都会想起这个晚上——蛋糕的味道很好;那道数学题并不难……同桌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
杨逢云似乎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如此直白随意的话语。
但无论如何,那个晚上如同什么信号,杨逢云就这样温和而强势地入侵了钟幕的生活:他不厌其烦地找钟幕聊天,告诉钟幕和人交流时要看着对方眼镜下面的一小块皮肤,带着他一遍遍纠正脸上的笑容;帮助钟幕把所有难以言说的社交礼仪和潜规则抽象量化成一个个模板和刻度,学习观察小动作与肢体语言;甚至课后兴趣班上他也带着钟幕,在自己轻松取得“优”后顺手教钟幕油画与乐理常识。
“杨大佬,又带着你的小跟班来了?”
“不是小跟班吧,大佬这认真养娃的劲儿,分明是……”
杨逢云笑着让他们不要乱说话,偏过头去问钟幕:“幕幕,马上学科第一要上去致辞了,你……?”
钟幕露出一个笑容,明眼人能看出来,这个笑容分明和杨逢云有三分相似,但多了他特有的柔软与忧郁:“我都准备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过高考结束后,他们便再也没见面了,哥哥告诉他,以后再碰到这种人,就躲远远的。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钟昼漫不经心道,“这种人心里抱负大着呢,有太多值得他们上心的事情,一个高中同桌而已,毕业了不就拜拜了吗。”
四年未见,故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
“贸然打扰,还请见谅。”
“……”
在看见杨逢云的瞬间,封重的双眉就不动声色沉了下来,眼角微微眯起。
然而面对这看似客气实则再挑衅不过的问候,封重不仅没立刻回应,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一个——笑话,回应了才是正中别人下怀。
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他专注地看着钟幕,露出鼓励的、甚至隐隐带着引诱的笑容,递过来的五指略微分开。而钟幕在偏头瞥了一眼杨逢云后便挪开视线,默默朝封重伸出手。
封重立刻抓着钟幕的手,把人一把拉起来,他极其自然地改为搂着钟幕的腰,朝面前的不速之客笑了笑:“当然不打扰,感谢你见证我和对象的幸福时刻。我们要离开了,这边路有些窄,麻烦同学让一让?”
被人如此不动声色又相当嚣张地宣示了主权,杨逢云也不动怒,他好脾气地笑笑,视线一直跟随钟幕:“幕幕,好久不见,不打个招呼吗?”
这句话仿佛什么开关,钟幕完全没感受到周身的暗潮汹涌,明明半个身体还被男人搂在怀里,竟然听话地对另一个男人露出笑容:“晚上好。”
“晚上好,幕幕,”杨逢云望着钟幕的眼神温柔地简直能拧出水来,“四年不见,幕幕几乎没什么变化……也不能这么说,倒是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明明是自己的老婆,结果现在被一个陌生男人左一口“幕幕”右一口“让人移不开眼”,封重再沉得住气,笑容也冷了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节奏抓在自己手里——他彬彬有礼道:“看来和我家幕幕认识,可惜你日子挑的不合适,要是换个晚上过来,我很乐意陪幕幕请客人吃顿饭的,不过今晚我们正要去过二人世界,相信你也清楚,热恋的小情侣最不愿意被打扰的,不如改日再约?”
“这位同学应该也乐于成人之美吧。”
从头到尾,封重甚至不知道面前这人姓甚名谁,到底和钟幕什么关系,然而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放在了当家做主的位置上,还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