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塔博古通今,你的身前生后事,俱于塔中得见。老衲只望施主知晓,若当真动用这几件灵宝之力,修真界究竟会面对何种灾祸啊!”
他手中锡杖轻鸣,但始终未出手抢夺。
虞芝倒并不担心空慧骗她。如今幻境已过,空慧如此守着寺中规矩,直到这时也不愿当真伤人,自不会打诳语。
她手中灵宝已齐,只差将之连在一处,以灵力驱动,便可达成心中希冀,令这世间再无肮脏丑陋的修士,让他们化作飞灰。
但兴许正因着一切都太过轻易,她也不在乎再多耗费些功夫,去那九转鎏金塔看一眼,今后这修真界是否当真能如她所愿。
初阳升起,硕大圆盘恰好悬在塔尖处,发着温热。她抬眸望去,那柔和的金光之中尖尖一点,如细针将太阳刺破。
有金流从缺口淌出,自顶端开始蔓延,似糖浆一般潺潺裹住塔身。
那光亮闪耀璀璨,刺得她的双眼泛出细微的疼痛。
高耸的金塔映入她琥珀色的双眸,清清浅浅,似有涟漪荡开。
许是这色泽本就蛊惑人心,她听到自己答道:“好。我随你去。”
-
与在外边看起来一般,这塔内也是明晃晃的,没有半点阴暗角落。
空慧等在塔外,并未与她一起进来。
虞芝打量着那依墙而起的阶梯。这石梯一层层旋起,愈来愈窄,连着九层,自塔底通往塔顶。
她抬脚踩了踩,石梯结实平坦,瞧不出有什么陷阱。
塔中温暖,亦不逼仄,毫无危险可言。虞芝面上轻松,心中却提着警惕,时刻观察着身边是否有何异样。
但的确毫无动静。
这儿空荡,九层塔中没有半点物件,除了石梯,便是塔壁。
霎时,一切光亮悉数消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但不过转瞬,有微弱的光亮起,塔身之上慢慢浮现出画面——是幼年的她。
修真界修士与凡人并未分出太过明晰的界限。但凡人大多住在灵气不充沛,甚至有些稀缺之底,而修士与那些宗门大派则是坐落于灵气浓郁之地。就连魔修,都知晓要去往地下找寻魔气。
而凡人多的地方,便被称为人间,烟火袅袅,过的日子平淡而温馨。
这样的地方,在修士看来,便是断了仙途,大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但有修士为那些灵气蜂拥而至,满心都是问道长生之时,自然也有修士选择远离,只想安稳顺遂地过完余下的寿命。
她爹娘便是这样的人。
自她有记忆起,便住在人间,从未见过修士,哪怕她的爹娘都是元婴期的真君,也不曾在她面前动用过灵力。甚至知道他们临死前,她才知晓,这世上竟然是有修士的。
他们有神奇的力量,可以与天争命,可以生杀予夺。
可以将一个人的一生都改变。
她看见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姑娘一点点长大,穿着娘亲亲手为她缝制的棉布裙子,吃着爹爹为她学着做的五谷杂粮。
没有灵力,没有修炼,没有争夺。
在这间满街都是、随处可见的小屋里,溢满了欢声笑语。门外的小院栽满了寻常人家的花卉,不是什么珍奇灵植,但能赏心悦目,便足以让它们受尽呵护。
夜里有时繁星满天,有时明月高悬。
爹娘在耳边说过的每一个故事,每一句话,都是撑起她幼弱躯体与魂魄的脊梁。所有的记忆溶进她的血液之中,赋予她无尽的欢喜,与往后难以割舍的怀念。
这都是她珍藏在心中的过去,除去极度思念爹娘之时,虞芝都不会让自己轻易回想,徒增伤怀。如今再看一遍,她心中纵然悲痛,但多了几分释然。
她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