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眼里,就是受苦,所以常常有人想结束这痛苦,但每次都是他骂醒了我们要我们活下去,结果谁也没想到,这里四十八人,最先走的竟然是他自己。”
叔既逢环视一眼,屋内残破不堪,难民的眼神令人触目惊心。他见过恶,见过死亡,却不曾料到贫弱百姓悲苦至此,却还依旧苦中作乐。
左青月上前搀住老翁,道:“国不能使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是我等年轻人之过。老伯,黑大哥未完成的遗愿,请交给我吧。”
叔既逢发现,这段时间下来,不仅自己慢慢染上了俗世里的喜怒哀乐,左青月也变得越来越善良了。或者说,自己慢慢看到了他善良的这一面。
“你不问黑大哥的雇主是谁了吗?”从庙里出来后,叔既逢站在百年老樟树下,看着左青月的背影,“你也不担心这是躲在背后那人的阴谋?”
左青月仰头望着郁郁葱葱的树叶,道:“是真是假,我一眼便知。”
“这要怎么看真假?”叔既逢请教他。
左青月一笑,道:“因为我小时候也是个乞丐。”
叔既逢从前并没有打听过他的身世,不由得心中一惊:这样的眉眼,竟然是从一位乞丐那里长出芽的。叔既逢切身体验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知道其中的滋味。这样生活过的人,长出苦、长出贪、长出惧都能理解,而左青月竟然长出了温润与朗阔。
沉默间,后面传来细细的一声“哥哥”。
叔既逢根据声音回头一看,一位七八岁的的小孩正怯生生的站在后面。
小孩怕生人,躲在树干后面,结结巴巴:“小黑哥哥...他是个好人...他说他也不愿意杀别人...但是...但是,我们没有饭吃,他想不到其他办法才...你们还能让他活过来吗?”
“放心,你的小黑哥哥已经投胎重新活了,这一次,肯定是个衣食不愁的富贵人家。”接话的是被削掉手臂的年轻人。
叔既逢看了看他的手臂,道:“我很抱歉。”
年轻人摇摇头:“不必抱歉,当时你若不动手,我就会砍下去。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跟黑大哥去杀的你们。”
叔既逢道:“倒也不必,生活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