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散人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快点吧,别让你的那位等久了。”
崖玉从沈子伊手上取下扳指,往自己手上一套,口中念道:
花非花,月非月,
假亦真,幻亦实。
留睡庄周梦,
大度看世界。
话音刚落,扳指重新散发出温柔的蓝色光芒,像缓缓流淌的河水,围绕在崖玉和沈子伊周边;桃花纷纷扬扬飘落,像红色的雨一样。
南风散人笑着转头看叔既逢,问:“怕吗?”
叔既逢摇了摇头,朝左青月的方向笑了笑。
两人说话间,崖玉的脸隐在了一片桃花之后。成千上万的桃花花瓣骤然变成最锋利的刀子飞过来,同时左青月的声音在叔既逢耳边响起,有他在那几晚说过的情话,也有初见时的自我介绍,还有上辈子在夜幕时两人唯一的对话。
叔既逢猛地抓起椅子,带着椅子里的师叔腾空而起,南风散人心领神会,干枯的手掌向前一推,雪地上瞬间留下了几道凌厉的痕迹。
只是崖玉依旧不见踪影。
两人又落下来,叔既逢问:“师叔,我们要不要向大师兄一样?”
南风散人摇摇头:“不用,直接对付崖玉就好。我活了这几十年,转头空的幻境还见得少吗?我的脑子早已经和我双腿一样没有知觉啦!”
叔既逢不语,因为他看见眼前的左青月身子越来越透明,就快要与雪融为一体。
“不要怕,生死自由阎王定,而不是崖玉。”南风散人似乎猜到了叔既逢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安慰道。
叔既逢点点头,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抓起师叔的椅子猛冲向左前方。南风散人枯瘦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再次往前推出一掌。
这一掌,将崖玉从桃花后打了出来,温文尔雅的面容上有了一丝狼狈。
南风散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推出了第三掌。
崖玉侧身将沈子伊护住,硬碰硬地,另一只手也推出了一掌。
两掌相对,地上的雪受到强烈冲击四处飞溅,白色的雪夹杂着蓝色的光,美得像染了白云染上了蓝天的颜色。
叔既逢将大部分力卸到自己身上,扶住师叔的椅子往后退了十步,抬头一看,见崖玉退了十一步。
南风散人没有停歇,根本没考虑自身的情况,使出浑身解数推出了最后的一掌。
此掌,可定乾坤。
“教主,快走!”忽有一人飞身扑来,替崖玉挡住了这一掌,话还没说完就四分五裂了。
崖玉没有犹豫,抱住沈子伊飞身离开。
“看来是追不上了。”南风散人瘫倒在椅子上,像是倦极。
叔既逢有些担心:“师叔,你怎么样?”
南风散人道:“还死不了,快,去看看你大师兄。”
叔既逢依言来到何之窗身边,见何之窗已到了弥留之际,不由眼眶一红:“大师兄!”
何之窗张着嘴,有什么话要吩咐。
叔既逢听不清楚,俯下身去,模模糊糊听到他在说:“替我告诉她...我永远不会杀她,我爱她...”
“好,我一定告诉她!”叔既逢明白,大师兄心里依旧放不下那位姑娘,郑重地点头。
何之窗欣慰地笑了笑,忽然又拼命的摇了一下头:“不...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叔既逢又点头:“好,我不告诉她。我每年去看她,再把她的状况告诉你。”
何之窗终于放下心来,头一偏,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微笑而去。
南风散人闭着眼,没有说话,哀恸之色清晰可见。
这一战,风教的损伤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