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
那柄写着‘冉家风骨’四个字的扇子还在她玲珑县贸居的床头摆着呢。
“知道了，冉姑娘是既喜欢花鸟又喜欢游鱼，才不知道该选哪个好。”嬷嬷笑眯眯地在匣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对阴阳玉饰来，阴的带淡青，阳的染奶黄，一个雕着鱼形鸟，一个刻着鸟形鱼，嬷嬷又在匣子里摸索了一会儿，不知从哪儿拽出一团红绳，手脚麻利地在两块玉饰上穿绳打结。“那就两种都要。听人说，这是上好的羊脂玉，观若凝脂，只可惜老奴瞎了眼，无缘得见一次，若是姑娘能夸上一句好，老奴这辈子也算活得值了。”
冉霜：“……”
嬷嬷的话说到了这份上，无论是推拒还是更换似乎都有些不识抬举，冉霜话到嘴边又吞回了肚子里，心说这是她进书中三年被炫富炫得最惨的一次……
不多时，里衣裁剪完毕，冉霜费了些许工夫才将自己的身子裹上，再套上里衣，站在落地铜镜前往镜子里面瞧。看身材多少还能看出少许女子的影子，不过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只要再套上外衫，从身材上被人认出性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然后是修容。
六丫头抱着妆靥匣子进门，趁着裁缝赶制外装的时机在冉霜脸上好一阵涂抹，一弯眉毛被修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擦上不少侧影，让冉霜原本或平滑或圆润的一张脸有棱有角了不少，红润的双唇也用肤色脂粉盖上一层，让它不那么显红，最后是头发，在六丫头的巧手之下被梳成时下流行的少爷模样。
这就是身材娇小的好处了，扮相一上，外加上冉霜本就大方开朗的性子，铜镜里活脱脱站着一名古灵精怪的半大少爷。
“冉姑娘果非凡人，真是扮什么像什么。”六丫头细声细气，边给冉霜束头冠边夸道，“冉姑娘是喜欢这祥云钗子多些还是这麒麟纹钗子多些？”
又来了，到底为什么风城胥平时看着生活朴素，家里却堆了这么多金银首饰啊？？冉霜不由得脑补出，尚书大人走在街上，见到胭脂水粉铺子就停下脚步，挤进门和无数丫鬟大小姐混在一处各自挑选的画面来，顿时觉得这位冷淡自持的尚书大人也多了几分可爱之处。
六丫头笑着解释道：“回冉姑娘的话，这三年间，尚书大人无论去了哪处，总会记得带几个小物件回府，让管家替他收着，奴婢等人闲谈时分戏称，这是尚书大人为风府女主人置办的东西呢。”
听前半句的时候冉霜的嘴角还挂着笑，听到后半句却忍不住塌下眉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苦涩：“……女主人？他——已有婚配？”
六丫头同她在镜子里对视一眼，怯怯笑道：“冉姑娘说笑了，这京城谁人不知，尚书大人并无婚属。”说到这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岔开话题，“奴婢该死，不该妄议主子，还请冉姑娘起身走上几步，这发饰可有不适之处？”
冉霜虽然心有疑惑，却又不好开口再问，只一抖袍袖起身，望着镜子里像模像样的少爷，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有没有扇子？”冉霜问。
六丫头立马传话下去，不多时有人呈上一排十数个匣子，黄花梨、红木、小叶紫檀，种种扇骨不一而足，她几乎挑花了眼，最后只拿了把个头最小的红酸枝在手中把玩，扇面上也被题过字，道可道，与她扇面上的苍劲字体如出一辙。
人是如星如月的人，音是低沉磁性的音，字也是如松如竹的字，风城胥与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她望着铜镜中那同样露出迷茫表情的小少爷，微微叹了口气。
又花了些许时间，外衣也被那六位裁缝彻底做好：鹅黄色的绸缎，前襟处暗纹绣着数只青竹，一下子就把本该显得庸俗的配色显得雅致了许多，嬷嬷伺候她穿上这件繁复的衣裳，又亲手帮他系上织就金线牡丹的暗色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