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楚家寡妇的往来信件收到一边,冉霜在匣子的最下面找到一张不知是谁描摹的画作,在某个牌匾被拆卸下去的府邸门口,一左一右画着两位年轻的姑娘,对坐聊天绣花,面上表情无忧无虑,想必是马笠家的一妻一妾,日子过得岁月静好。
至此,从现场获取的证据与冉霜在外得到的讯息完全重合。
楚家私生子,七品京官马笠,外加上那两名喜好□□妇女的父子,他们将女人玩弄于股掌,将女人当做取悦自己的万物,对糟糠之妻不屑一顾,最后极为屈辱地死于这些女人之手。丞相的手下为了平事,为了让迎春楼继续开下去,往往会给予死者家属一大笔封口费,若是妻妾们不铺张浪费,富足地生活一辈子绰绰有余。
别苑的七名姑娘互相包庇,迎春楼的负责人不敢用此等事件惊动丞相,予以刑部的活动范围更是十分有限,明明是一次彻底搜查就能解决的案子,因为层层关窍的存在,冉霜被迫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从结局起,逐步推测出一切的起因。
“……如果我问你,每具尸体对应的凶手是谁,你一定不肯说,是不是?”冉霜将匣子收回到地缝里,转身面向天璇,目光咄咄逼人,“除非我们对这别苑进行一次极为彻底的搜查。”
天璇丝毫不惧,微笑道:“不可能搜查的,这位大人,别苑里藏着的可不只我们几名小女子的秘密,你怎么知道在这墙里,在这地下,里面没有藏着哪位身份重大的死人骨头?”
想要扳倒迎春楼别苑,唯一的方式是扳倒丞相,无论冉霜在这迎春楼中找到了什么,对于丞相的手下而言,最简单的方式都不是将迎春楼别苑推翻,而是抹杀掉发现这一切的人,也就是冉霜。
只要杀了她,迎春楼就可以继续按照丞相的所思所想继续运转。
肩膀一沉,是有人将温暖厚实的披风搭在了冉霜的肩上,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风城胥。男人下颌微杨,示意冉霜,那边床上还躺着个被迷药药晕、全身血迹斑斑的男人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杀人是铁定的事实,就算是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风城胥,我们还是偷偷把他抓回大牢吧。”
风城胥颔首,没有任何异议。黑衣少年风七从横梁上凭空跳下来,扯下窗幔,三下两下将赛巴斯捆成球状,推开天璇楼的正门,拖着这个人球没入黑暗。
“然后是你,天璇,你虽然做了……嗯,那样的事,但你杀人的行为毕竟被我们制止了,我只是个仵作,无法给你断罪,鉴于你可能逃不到哪里去,我建议你收拾收拾房间吧,如果之后有结果的话,我们会告诉你。”
冉霜头也不回地从正门走了出去,院中灯火阑珊,远处依稀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音,女人的嬉笑与男人的大笑混杂在一处。虽然瑶光死了,可开阳与玉衡尚在,只要她们活着一天,就要为恩客唱一天的曲子,两位歌姬声似百灵,咿咿呀呀唱着欢乐的曲子,只是隔着院子的三人合唱眼下变成了二人,恩客拍手叫好,恩客一无所知。
“不能走那边。”冉霜身后的风城胥突然出言提醒。“回来。”
对,他们是梁上君子,他们没走正门,她是风城胥抱着用轻功飞檐走壁进来的,若是刑部尚书身在此处的消息传出去,定会给风城胥惹麻烦。冉霜想了想,解开风城胥为她披上的外袍,重新拢在风城胥背后,然后伸手要抱。
风城胥面上微赧,不过还是低声说了句得罪,将她娇小的身躯拢进自己的怀里,气沉丹田,飞身上房。
“谢谢你啊风城胥,”她在男人怀里小声说,“明明全是我没有根据的推测,你却愿意陪着我胡闹,谢谢你信任我。”
“是我把你请上京城,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男人声音低沉,隔着一层衣物,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