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孟达请求将十四岁的梁程煜带上战场时,他忙不迭地同意了,没想到,这个被他厌弃的儿子却大败北狄,立了军功回来。
那一夜,他有些高兴也有些怅然,趁醉赐了他一块玉佩。看着那孩子眼中的惊喜,他竟感觉无言以对。
再后来,有人进言说这孩子是害星入命,需得远离,他便顺水推舟把他送去了乐都,没想到这孩子竟有仙缘,遇到菩萨赐福,又回到了梁都。
梁帝的思绪飘得老远,终于在看见那幅观音赐福图时聚拢了回来。
梁程煜和接礼的公公一同将那幅秀图展开,观音像栩栩如生,竟像是真的有菩萨从那画上走下,身侧的金光灿若朝阳,竟把整个寿宴大厅都照亮了许多。
在座的臣子们都轰动了起来,连偏厅的贵女们也频频张望,低低的议论四起:“六皇子这是真有仙缘啊,这绣像定是菩萨开过光的。”
“陛下这几年寻道修仙,没想到六皇子成了第一个带回仙缘的人。”
“我看这六皇子,运道要来了,这次有机会做出政绩了。”
“什么啊,人家六皇子本身就有政绩,云州那么个烂地方,被他治理得很好哪!”
梁帝怀着复杂的心情,命人仔细收了画。
楚凌霜此刻站了出来,笑眯眯道:“恭祝陛下寿辰,凌霜也带来了寿礼。”
说完令侍女展开,竟也是一幅绣品,也是神仙赐福。
“此图乃是凌霜亲手所绣,只是没想到,”她含羞带怯地看了梁程煜一眼,“和六殿下想到一块儿去了。”
杜如芸差点把脸埋到桌子里去。
盛瑾瑜的这个徒弟真是青出于蓝,明明都是她杜如芸准备的两份礼,被这小丫头一说,搞得好像他俩多么心有灵犀似的。
满桌子的目光都向她投来,杜如芸更是不敢把头抬起来了。
寿宴终于开始,杜如芸却没有吃饭的心情,满桌子的夫人小姐,完全把她当成被小三抢了丈夫的原配,眼里的同情快要把她淹死了。
略动了几口,她放下碗筷,向左右两位夫人告了罪,走到外间去透透气。
圆月高悬,满园都是桂花清甜的香气,杜如芸立在一棵桂树下,猛然想起了去年此时,在鸾音阁看到梁程煜弹琴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他是国主男宠,杜如芸暗自吐了吐舌头,这种糗事,可千万别让梁程煜知道。
远方似有蝉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枯枝的脆响,杜如芸身边的侍女立刻警惕道:“谁?”
“是我呀!”娇俏的少女声音答道:“杜姑娘,你该不会是躲着我吧?”
杜如芸抬眼,楚凌霜笑吟吟地从疏林中走出来:“昨日的帐,咱们还没算清呢!”
杜如芸听她这口气,微微眯了眯眼,顺着她的话怼道:“谁跟你有帐?昨日是你强闯民宅,你倒还找我算账来了?”
“哼!”楚凌霜冷哼一声,又走近两步,“我昨日把马鞭丢在你那儿了,不如今晚我和程煜哥哥过去一趟,把它拿回来?”
“马鞭?”杜如芸眯眼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到半臂,与她针锋相对,“我早就给你拆成碎片,丢出后墙,你想要,就自己去捡吧!”
“你!”楚凌霜伸手便往杜如芸胸前推,“你敢动我的东西!”
杜如芸也毫不示弱,抓着她的手便向一边拧去。
楚凌霜吃痛,大声叫下人来帮忙,却听背后不远处,一个声音温和道:“公主你又调皮了,快过来,太子哥哥保护你。”
楚凌霜背对着太子,朝杜如芸使了个眼色,用力一挣,甩脱了杜如芸的手,向后退去。
杜如芸则迅速垂下手,手心里的小纸条滑入袖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