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去找梁帝,是为了御驾亲征前的祭天仪式。
按理说,祭天时要有皇后站在帝王身边,以示阴阳调和,可现在后宫里,别说皇后,连个侍寝的宫女都没有,饶是礼部通晓古今礼仪,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来到御书房,李大人恭敬地朝梁帝贴身伺候的林公公行了礼,笑眯眯凑上前问道:“不知今日陛下心情可好?”
林公公回了礼,学着他低声道:“李大人您觉得呢?这一个月,咱们皇上心情如何?”
听他这么提醒,李放细细回想这一个月来梁帝的处事、面相,突然醒悟:“是啊,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一个月,皇上的心情好像都不错,吏部的几件事情,要是放在平时,也就是微有小功,皇上却连连赏赐,我们还猜测,那吏部的王大人,是不是私下里揣摩圣意得了要领。”
林公公闻言轻笑:“您没去问一下?”
“我去了啊!”李大人一拍手,“可王大人自己也是懵的,前两日他连请罪折子都写好了,就怕皇上是明褒实贬,攒着事儿准备给他上螺丝呢。”
林公公被逗乐了,笑得手上的拂尘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大人们真是辛苦了,哪有那么复杂,皇上这段时间,心情是真的好。”
“那就好……”李大人松了一口气,又拿眼睛瞅了瞅御书房的大门,“皇上他……”
“哦,”林公公挥了挥拂尘,“出宫了。”
“啊!”李大人傻了眼,皇上出宫了你不早说,我还在这儿等个什么劲儿?
茫茫然出了宫,李大人的马车拐上了京中最大的平安街。
这路原本叫桂芸街,因为有个“芸”字,被陛下亲自改名为平安街。
平安,平安,李大人低头琢磨着,这又是为谁所求呢?
驶过一处大宅,马车缓缓停下,李放下了车,看着杜宅的牌匾有些出神。
想当年传奇乐坊主杜如芸头一次来梁都,还是他接待的,她下榻的,便是这座宅子。
说起来这位杜坊主也是位风云人物,第一天住进来便和楚国小公主起了冲突,还是他去拉了架,把楚国小公主,啊不,现在是楚国女帝,给带回了宫……
李大人叹了口气,听说这杜坊主不知是遭了什么难,三年来一直昏迷不醒。
李大人又叹了口气,若是那杜坊主醒了,咱们大梁肯定就有皇后了,也不枉我年前那一番折腾。
皇上出宫是机密事,但六部的尚书们都知道,多半是来了这里。
三年来风雨无阻,确是情深义重。
下车递了拜帖,杜宅的管家急匆匆跑了出来,亲自把李大人接进花厅,上了香茶,陪着说了一炷香的闲话。
“皇上他……”
“这……”老管家有些为难,“您来得不巧……”
话未说完,就见花厅外,一个红衣姑娘从后院快步走了出来,气呼呼地穿过前院的走廊,进了一间练功房,砰地一声关了门。
李放瞧着眼熟,颇有些茫然地喃喃:“我这是眼花了么?怎么感觉刚才看到了杜坊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追在女子身后的男人已到了紧闭的房门前,看似急切,下手却极轻柔地敲了敲门,低声下气道:“如芸,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里面的人不理。
恳求的声音延续了一刻钟之久,练功房的门始终没有动静。门前的男人无奈地转过身来,却见有人恭恭敬敬地跪在身后。
他刚才一心都放在杜如芸身上,自然没注意到有人从花厅出来,这会儿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礼部尚书。
梁程煜面沉如水,看着李放没有说话。
李尚书这会儿已经慌了,心中叫苦不迭:“完了完了,我这是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