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小姐!”少年忽然转过头来,眼神中含着三分愠怒:“我看你从刚刚就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是想教我射箭吗?”
宋繁忽然坐直起来,眼观鼻鼻观心,怎么好端端地,扯到射箭上去了?
“你过来!”少年站起来,虽然醉的不轻,但丝毫不失半分优雅。他广袖一收,从桌上拿起投壶的箭矢来,往不远处的藤壶一抛,没中。
宋繁走上前,拿起一只箭矢来,随手一抛正中壶心。
纪长风没理,继续抛箭矢,像赌气一般,毫不在意结果。
宋繁看着他动作,目光幽幽。听在上京土生土长的上京土著王怜说,纪长风从前对这些“粗鲁”的爱好可谓是“深恶痛绝”!邻国骁勇善战的莫邪女王曾经求娶当时年满十三岁的纪长风,他却当众扬言不嫁莽妇,甚至对果敢英勇的大楚女将也嗤之以鼻。有一回,一个贵女当街跑马,他看都不看,由楼上将酒壶子随意抛下,险些惊了马!
可是,宋繁眼中的纪长风,却截然不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记凤凰翎招她做驸马,而后许多次皇家狩猎,都有他矫健的身影。他不但半句不曾埋汰过女人,而且还与女人为伍,常常在围猎场上大杀四方……
“听说宋三小姐善弓?”少年淡色的菱唇微启,尽管是用着问询的口吻,但是却透着几分肯定。
宋繁收回目光,负手而立。垂目轻笑一声:“上弦明月半,激箭流星远!不只是宋某,但凡习武的,多半都爱搭弓引箭吧,宋某曾经远远的看过翁主射箭,力量和准头都很出色!”
“那么这样的纪长风,是否能够赢得你的心呢?”纪长风被酒意熏得朦胧的双眼淡定地迎向宋繁,看着形容错愕的美丽女子,他又逼近半步,眼睛直直盯着她看:“宋三小姐!本宫送你的弓,你还没回礼呢!”
宋繁,宋从简,要是从前的我,岂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装傻忽视?
宋繁轻咳一声,她只当纪长风喝醉了,失了仪态:“翁主,宋某说过,宋某……喜欢温婉些的男子。”
纪长风一翦桃花目含怒,他握住女子的细腕,气愤地咬碎银牙:“你在骂我!”
宋繁自小被送去世外高人抚养成人,又在外游历数年方回到上京。前世,刚回至上京的宋繁犹如水中捞起的月色皎皎,柳腰削肩,亭亭玉立,回眸一笑间,说是颠倒众生也不为过!而纪长风时年十五,轿辇打街上经过,惊鸿一瞥,就命令左右将她绑来翁主府中,做他众多面首中的一个。宋繁三两下把那些三大五粗的婢女打的落花流水,之后二人便是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从来没想到,那个对他横眉冷对的宋繁,能做到为他去死的程度!所以,他重生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三岁的年纪,心里那份庆幸和欣喜,让他坚定了一定要扭转他和宋繁的结局!他努力学习骑射,努力接触宋繁生前最爱的弓箭!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宋繁重新倾心于他……
可她现在,又算是什么?始乱终弃吗?
不过,这会的宋繁与他碰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估计还没到喜欢他的时候。他必须静下心来,慢慢等待。
纪长风又收起了脸上的哀伤和执拗,眼底的脆弱也抹得干净,他撇过头去,说道:“宋繁,这次秋猎不同以往,要慎之又慎。”
前世的宋繁为博得女皇青眼,差点死于虎口,也因此成为御前一品刀卫。之后更是一手创立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青鸾卫,与四皇女的势力分庭抗礼。
之后二人明枪暗箭地较量了多次,四皇女纪长敏本就是个阴险小人,甚至找机会将宋繁的手筋生生挑断,让她自暴自弃了三个多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场秋猎!
虽然对纪长风的诸多古怪心生疑窦,但是宋繁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