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大片,暗红色晃的叶绒头晕,他仿佛坐在巨浪中的一叶扁舟上,周围的海浪都是暗红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和小舟一同吞噬。
男人看着他抖的厉害,勾了勾嘴角轻声说:“你很怕我吗?”
还没等叶绒回应,老板忽然从后面出现把叶绒扯了出去,他低声下气的给男人道歉:“闵先生,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好,您别介意。”
老板目光扫到男人洒了红酒的衬衫上时,心里咯噔一下,连表情都变了,他手心渗出汗丝,慌乱的搓着说:“今天这顿饭给您免了,您看有什么要赔偿的跟我说一声,真的抱歉,您,您这衣服…”
男人轻轻摆了下手说,算了。
“欸,我就知道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们这种下人计较,我这就教训他去,您们好好吃啊,今天是我的疏忽,实在对不住。”老板说完又拱手又鞠躬,赶紧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他看着站在门口还在发抖的叶绒,抬起手就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惹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但看到是老板在教训叶绒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又回过头做自己的事。其实最开始是有人心疼叶绒的,也会为他说话,可是时间长了发现连他自己都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也就作罢,觉着是他活该。
可叶绒怎么敢呢。
这一巴掌落下来还没等叶绒站稳,又接连被甩了几次,他那张白嫩的小脸上立刻红了一片,嘴角也破皮渗出了血丝,老板拎着他的领子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砸的叶绒脑子里嗡嗡作响,老板怒目而视凶狠地说:“你他吗是要害死我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想死是不是?我看你就是皮痒欠揍!”
叶绒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感觉头顶有一万只苍蝇围着他嗡嗡作响,他又被老板骂了几句,一拳砸在脸上,他疼的眼睛止不住的流水,视线也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身体有某个地方破了,裂开一个巨大暗红的口子,里面是滚烫的热血往外流,像喷涌的瀑布一刻不停向外涌,然后他就这样一点点流干,被抽空,只剩下一具连灵魂也不存在的躯壳。
老板的手没有停下,而叶绒肉体上的疼痛也变得麻木起来,他被一双大手拎起来,他扬起头忽然发现看见的居然不是老板的脸,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好像浮在云端,他似乎看见穿着白色长袍有大胡子的男人在对他笑。
他这么快就死了吗。
他看着那微微卷曲的大胡子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可怜的孩子。
这一刻叶绒忽然觉得很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放声大哭,很想哭喊着回家,也很想妈妈。至于为什么会想妈妈,那是因为除了她叶绒没有任何可以想念的人,他甚至还想起和那个女人相处时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女人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会为他煮一碗热汤面,即使嘴上骂着他不该出生的小畜生,可心情好时也会揉着他柔软的头发说,你长的可真好看,果然是遗传了我的基因啊,甚至还带他去过游乐场,哪怕只有一次。
他人生中的快乐时光屈指可数,每一刻都记得很清楚。
叶绒被打骂时没有难过,生病发烧时没有难过,一个人做噩梦在悬崖峭壁上摔下去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他现在在幻觉里被人温柔的摸了摸头顶却觉得无比悲伤,叶绒想,自己实在是太过可怜,这一点温暖就让他觉得是爱了。
他很想被爱,很想被人善待。
等叶绒清醒过来时已经被老板扯到门口,老板指着他鼻子恶狠狠地说:“想死就自己去死,别拖累着我,快给我滚。”说完在他胸口狠狠的推了一把。
叶绒这才反应过来,老板要把他赶出去,不要他了。
那一刻叶绒终于哭出来,他跪下来抱着老板的腿说:“求求你,别,别不要我,我,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