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处还供奉着据说是名家手笔的字画,因而整体若有阴风阵阵。
殷问和江助理进入厅堂后,看到白如冰穿着一袭礼服坐在硬邦邦的红木客位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江助理眉眼一跳,去看殷问的表情。
殷问嘴角噙着冷笑,目光只扫一眼白如冰,就投向了主位上的殷卫成。
“爷爷。”
殷卫成略一颔首:“来了。”
气氛不好也不坏,但完全不像是要相亲的氛围——明明连江助理都看出了这是一场相亲。
殷卫成完全没有铺垫,直接对白如冰说:“开始吧。”
白如冰与其说是来相亲的,不如说是来路演的。她带来的四五名助理往厅堂里搬进一批临时设备,架起投影仪。她本人更是准备了50多页的PPT,袅袅娜娜往投影布前一站,开始阐述她和殷问结婚的可行性。
当然,不仅是可行性,还包括二人婚后白家与殷家在各产业合作的展望,以及附赠一份婚姻危机管理的公关方案。
她以如此决心及如此姿态,将婚事变成一场商业路演,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江助理也是瞠目结舌。
越是有钱有权的人家,越是会玩啊。
他江成估计三辈子也做不到这般变态,难怪和这些有钱人走不到一个水平线。
最为冷静无波的,是殷卫成。
投影布上的PPT终于停在了最后一页。白如冰甜甜一笑:“殷爷爷,我说完了,您觉得怎么样?”
要说白如冰这个人身上的闪光点,倒是也十分明显。她虽骄纵,却也胆量极大,从不怯场。殷家上下尚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对殷卫成说话,而她却能轻松做到。
尤其婚姻大事,要问“你觉得怎么样”也是得问殷问本人,她却连样子也不做,一心想让殷卫成给她撑腰。
殷卫成作为一名资深老狐狸,自然不会立刻给出答复。他一直观察殷问,全程饶有兴致欣赏他的脸色是如何一寸寸变白又变青的。
“如冰,你先回去,这件事还要慢慢商量。”殷卫成端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没给一分承诺。
白如冰花了一个小时讲解她的PPT,这荒唐之举让殷卫成达到了敲打殷问的目的,因而此时他的口吻也颇为亲切。
白如冰亮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离开厅堂前,她在殷问身边多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饰飞扬的神采。
殷问不想听她多说一个字,直接对江助理说:“江成,送客。”
江助理领着白如冰,带上助理和设备走了。厅堂里只留下殷问与殷卫成。
“爷爷,你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吧。”殷问说。
他知道殷卫成一直掌握着他的行踪,关于陶予溪的事也一定早就了解过。
殷卫成满不在意地开口:“你那个女朋友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好处?”殷问讽刺一笑。
他知道殷卫成想听的是什么,他想从后辈那儿听到的唯有恐惧二字。人生八十载,殷卫成相信唯有恐惧才能让一个人真正强大。
现在,后辈里头最像他殷卫成的那个人,他最寄予厚望的孙子殷问,却偏偏不想合他的意。
“好处就是我能得偿所愿。我能觉得自己像个人。”这是殷问的回答。
“你这是什么话!”殷卫成一掌拍在桌子上,威压十足。
事实上,他和殷问都清楚,在他心中殷家的孙媳妇是不是白如冰不重要,如果今天有人拿出了更精彩的PPT,那么殷卫成就会像计较商品价值一样做出冷酷又正确的判断。真正重要的是,殷问不可以天真到随心所欲,他得时刻保持危机感,而不是把感情生活变成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