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薛姨妈老年困窘

也是这样说的,只是我们悄悄地说,如今有太太在,倒是还好,倘若有朝一日太太不在,看到我母亲住在这里,那些人还不知要说些什么,宝玉虽然没有别的话说,那天听说我哥哥如此,他也很为母亲难过,只是难免人多口杂。”

    黛玉微微一笑:“别人爱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如今大家都分房另过,何必理别人怎么讲?况且你奉养母亲,用的乃是自己的钱,又不沾这里一分一毫,能有什么好说?纵然是嫁夫从夫,还有个‘孝’字在这里呢,没个眼看着老娘饿死的。”

    如今宝钗的绘画,在京都也是颇有一点名气了,她将水墨粉彩与西洋油画结合起来,风格很是特别,尤其沙漠画独领风骚,当世少有人画这样的项目,那画中不但有绿洲牛羊,牧人帐篷,还有巨大的仙人掌,乃是沐雪元转述的“从西洋商人那里听来的话”,是有如此这般一种植物,立柱形状,许多枝干分了出去,一株就是一堆,如同假山一般,绿绿的,身上长满了刺,巨柱仙人掌的形状本来便比较简单,沐雪元形容得也生动,再加上宝钗的想象力也丰富,于是竟然真的画了出来,构图没有怎样走形。

    她这一幅巨灵仙掌沙碛图送到了阮元那里,阮元乃是当过云贵总督的,在那边曾经看到过这种植物,当时便说:“蘅芜果然是见闻广博,我当初在滇南那里,看到过这仙人掌,多于干热河谷之地生长,前朝刘文徵的《滇志》之中也有记载,确实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长得没有这样大,拄天拄地的。”

    因为有了阮元的评价,宝钗的大漠图便不是凭空构想,而是有现实的基础,便给京都文化圈接受了,不但扇面斗方卖得很好,还有人请她画了大幅的屏风,就叫做“天南大漠图”,大片沙漠的背景之下,散布着枯死的树木,零星的绿洲上有一些羊马,大面积都是荒凉,小部分则带有生机。

    宝钗偏爱画这沙漠,虽然她也会绘制山水花鸟之类,比如曾经画过的《春日江村图》、《童子牧牛图》、《石榴蛱蝶图》之类,然而最爱的题材还是沙漠,只觉得那一片空荡荒凉的大漠,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画,总是画不腻。

    宝钗擦了擦眼泪,感叹道:“我也没有料到我的哥哥竟这样不成人,要说他从前乃是个没王法的,经过那一场牢狱之灾,狠狠敲打了,倒是收敛了一些,不是很敢乱来,哪知如今竟染上了这样一个毛病,母亲说他,他也不肯听,道是‘又不曾在外面惹是,只是关起门来抽几口烟,又怎么了?’烟瘾犯了时,对母亲也不恭不敬,倒仿佛失心疯了一样。”

    黛玉蹙眉道:“要说这阿芙蓉,原来也是有的,只是不像现今这样,那时大家都只是关起门来在家里抽,如今我有的时候出门,看到那街上的烟馆竟然多了起来,当年英吉利来人,朝廷并未放开了贸易,一直说禁烟禁烟,也不知这许多鸦片都是哪里来的。”

    细细地抚慰了宝钗一番,黛玉回到家中,三个人谈起薛姨妈家里的事情,紫鹃摇头道:“可叹薛姨太太竟然做不得主,家业都由着蟠大爷摆布,我听人家说,但凡染了这样的瘾,是再好不了的了,倾家败业的,人不人鬼不鬼。”

    沐雪元道:“姨太太好歹留住了手头那一点首饰吧,将来用得到的。”

    另一个位面,曾经看到有人吹中国传统社会的母权,沐雪元亲身来到这里一看,还是别吹了吧,看到史老太君很尊贵,贾赦贾政见了她就发软,然而事实上,在家族产业上,她是不能直接处置的,虽然丈夫死了,没了夫权的限制,然而从法律上来讲,“妻”只是亡夫财产的信托保管人,作为一个过渡桥梁,将财产传递给男性后嗣,“妻”能够在名义上保有这份财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儿子,所以薛姨妈才对薛蟠如此溺爱,以致弄成个废柴,因为那实在就是她身家性命之所在。

    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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