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己实在不想那样吃力,弄得一身湿淋淋,于是毓贤之前便已经有所设想,就是在这条溪水上面架设一座独木桥,林子里有的是粗大的树木,自己伐倒一棵,拖过来在这里,在岸两边一搭,便很是可以了,这一件事今天便做起来吧。
毓贤洗过了脸,在溪水边的湿地之中拔了两棵茭白,可喜溪边竟然有这种东西生长,总是吃豌豆尖也有些腻烦,毓贤洗刷了锅子,在里面装了溪水,将茭白丢进去便开始煮,这一天的早饭便是水煮茭白,加一点酱油就可以了,味道好像鲜嫩的笋。
上午毓贤出门去买回十几颗马铃薯,回来之后按着芽眼的位置切成了块,用早上烧饭的余烬炭灰涂抹了切面,毓贤插队几年,真的没有白白吃苦,农业知识增加了许多,晓得草木灰是个好东西,涂抹在植物的伤口上,可以防止感染腐烂,所以种土豆的时候,就将切好的马铃薯块在草木灰里搅拌一下,这样的成活率便会提高。
这个世界在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是不好种植马铃薯的了,因为再过不久天气就要冷下来,然而里面则是还有漫长的炎热季节,很可以种一批土豆,煮熟后用来喂狗都好,玉米面毕竟也要钱。
上午做了这件事,下午黎毓贤又出门买了斧子锯子之类的工具,回来砍树,独木桥的工作比较耗费人工,她到第二天傍晚才做完了,一大块长长的厚木板用绳索牵过对岸,就这样造起一座简单的木桥,虽然毓贤是找了两块地势比较高的岸边架桥,然而仍然会有水珠崩溅起来,落在桥的底面,毓贤想,过一阵桥可能就会腐朽,毕竟没有经过防水处理,不过自己也懒得买清漆来刷,反正一时总不会就这样快地断掉。
既然搭好了木桥,第二天八月六日,毓贤早上便带着小黄狗过去了对岸,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呢,跨越山溪,到了溪水的那一边。
毓贤在这里走了大半天,见溪水这边的景致与那边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有一片竹林,另外还有一个石窝,在一块青黑色的岩石底部,有一个凹陷,仿佛一个小小的窝棚一般,非常小,高度只能够容纳一个人搬一张椅子坐在里面,躺下来也勉强可以伸直了腿,深度倒是还好,大约有两米多深,其实就是一个石罅隙。
毓贤站在这个窝棚前,脑子就开始转了起来,天然的一个居处啊,要自己盖房子,自己实在是没有那样的心力,就有这样一个地方蛮好,反正自己也不是在这里面常住的,偶尔睡在这里,倒是也还不错,可以换一种风味,尤其是底面相当平坦,自己只要铺一张草垫就好,减少了许多的人工。
这一个暑假,黎毓贤的时间分为三部分:打理空间,准备授课,还有读书写稿。
这几年师范学院的生涯,毓贤不住地写稿,如今已经与本地的报纸有了一些联系,比较熟悉的了,她投过去的稿子,时常就会给采用,黎毓贤写的与别人不太相同,她多是写一些日常生活情趣,字里行间充满了“小资产阶级情调”,不符合“革命主旋律”,不过现在各处都在讲“开放搞活”,所以毓贤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政治思想包袱”。
她文笔是不错的,尤其是像她这样从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旧学功底比较深厚,笔下时常就会引用诗句,或者是古时候的典故,因此她的随笔散文不但有趣味,还很是典雅,富有文学性,在这样一个经历过革命长时期烈风吹荡,刚刚有些和缓的时期,虽然精神土壤方面说不上是一片荒芜,然而难免单调,毓贤这样带有滋润气息的文,便很能给人以抚慰,也很有些稀罕。
有的文章里,毓贤也会回忆从前,比如小的时候,毓昆带着妹妹弟弟们玩耍,把姐妹们召集起来,教大家唱歌,毓昆有一副好嗓子,很是清亮,她也喜欢音乐,教过几遍之后,毓昆作指挥,在前面挥舞手臂打着拍子,“我们的祖国是花园,预备,唱!”毓贤毓秀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