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过来,赶忙查看薛昆的伤势,给他先止了血。
蔡夫子也在此时进了学堂,“何事如此吵嚷?上不上课了?”
一名学生上前和蔡夫子解释了事情经过,隐去了薛昆辱骂苗苗的话,看起来像是苗苗无理取闹,把薛昆打了一顿,狠毒至极。
蔡夫子走到苗苗跟前,少年面色平静,毫无愧色。
“颜苗,你可有话要说?”
苗苗:“他该打。”
薛昆这人就是欠揍。
蔡夫子:“如何该打?”
苗苗:“他欺负仇潮生,说他是庶民,阴沟里的臭老鼠,一辈子也别想爬到高处。”
蔡夫子又转向薛昆:“你可有说过此话?”
薛昆:“我那都是无心之语,夫子,是仇潮生先揪我衣领恐吓我,我气不择言才说的。”
青年语句中夹着弱不可闻的呻吟,和方才蛮横无理的模样大相径庭。
蔡夫子没想到这事还能把仇潮生卷进来,沉稳的目光看向仇潮生,“你可有话要说?”
仇潮生抿唇,“学生无话可说,此事都因我而起,与苗苗无关,夫子若要开除,便开除我吧。”
苗苗:“人是我打的,凭什么开除你?”
蔡夫子看着一脸稚气的少年,以及课堂的乱象,没有一个人出来替颜苗和仇潮生说话。
他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无非是薛昆为建邺首屈一指的皇商,得罪不起,加上是颜苗和仇潮生先动的手,那就更轮不到他们来拉架了。
蔡夫子叹了口气:“唉。”
他回想起教导太子的时光。
那时还在深宫内苑,太子不过十一二岁,却已在法理和情理中寻得自洽的逻辑,心肠柔软却并不偏私,处事公正却又留有人情。
彼时的大邺,学子穷困不堕其志,强权不折其骨,十多年过去,学舍风气大不如前,内舍的寒门学子中只出了个仇潮生,连太子也去风月楼这种场所寻花问柳。
蔡夫子瞬间像是老了十岁,轻声朝大夫问道,“可有大碍?”
苗苗也凑上去,好奇地盯着薛昆左眼上缠着的白纱。
“应该不会死吧,顶多瞎一只眼睛。”
薛昆气得嘴唇直抖,指着少年吐不出一个字。
大夫连忙劝道:“不宜激动,不宜激动……”
薛昆剧烈地喘息了下,愤恨地盯着少年,什么叫顶多瞎一只眼睛?
蔡夫子听着也有点不对味了,怎么感觉少年没有一点宽厚之意?
“颜苗!”
苗苗见蔡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蔡夫子古板又固执,但还是挺热心负责的。薛昆瞎了就瞎了,他可不想把蔡夫子气出病来。
“在,您别生气。”
蔡夫子头顶都要冒烟了,“你让我怎么不生气?啊?”
苗苗想了下,“我给您唱歌?”
蔡夫子:“……”
他气极反乐,不想说话了。
颜苗这学生他也看了有半个多月了,学习刻苦努力,并不是来内舍镀金的世家子,只是根基薄弱,有时候连基本的概念都听不懂。
能和仇潮生玩到一块去,可见并不是个踩高捧低,人云亦云之辈,苗子是个能培养的苗子,气起人来也是真的气人。
蔡夫子的目光扫过伫立一旁的仇潮生,哀叫不止的薛昆,周遭静默的众人,以及关切地朝他望向来的神色懵懂的颜苗,最后落在窗外的槐树上。
“秋日真好啊。”
“你们都不必走,是我没教好,该走的是我。”
老人微驼着背,一步步走出了学堂。
薛昆没想到事情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