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苗苗,回建邺城

上默不作声。

    桓砀大手一挥,“退朝。”

    他想不明白,不过是处置了一个谋逆案,为何朝臣就好似对他失了敬畏之心,一个个看着对他俯首帖耳,心早就飘到桓雁之那里去了。

    男人走在长廊上,朝随侍的总管问道,“孤看起来很老了吗?”

    总管一怔,忙答道,“陛下春秋鼎盛,怎能和老字联系起来?”

    桓砀的视线在身上转了一圈,看着头顶乌沉沉的天色。

    “孤是老了。”

    “草原上的狮子虚弱的时候,旁的动物暂时不敢乱动,但若有食腐的秃鹫在它头顶盘旋,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了……”

    男人收回视线,“孤这皇位,可不是白来的。”

    桓砀又去了太清宫。

    殿内的木阶蜿蜒而上,才几日不打扫便浮起了尘气。

    男人掩了鼻子,提着食盒,踏步往上走。

    三楼之上,桓雁之倦懒地躺在桌边,眉头紧皱着,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还未等男人靠近,便像是惊醒了一般,跪在地上,“父君恕罪,儿臣不知父君会来,小憩了片刻,未能及时相迎。”

    青年声音极为虚弱,好似随时能栽倒。

    桓砀:“雁之,想好了没有?”

    桓雁之沉默地跪坐着,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视线停留在男人衣袍的下摆。

    桓砀毫不意外。

    他没逮到解赞,六公主和夏从姜同进同出,同食同寝,桓雁之的部下他也杀不得,不然这天是真的要反了。

    那天他急了,青年看得一清二楚,还用那样的软言来刺激他的心绪,等事情一过,便能想得更通透。

    有恃无恐啊。

    桓砀把食盒递到桓雁之面前,“吃罢。”

    桓雁之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松动,“谢父君。”

    说完便打开食盒,慢斯条理地吃了起来。

    桓砀:“你倒是不怕我下毒。”

    桓雁之:“子女的性命都是父母给的,父君想取,自然由父君意。”

    桓砀:“雁之,孤是彻底明白那些人为何称你为菩萨了,便是骗起人来,里面也有几分真心实意,若是不认识你,便以为你会装相,若是同你接触,便真要以为这世上真出了个菩萨。”

    “你是真觉得,孤取你性命,理所应当啊。”

    桓雁之:“儿臣也有怨言。”

    桓砀大笑,“你不怨孤,你哪有空怨孤?怕是临死前都只会想,你的情郎怎么办,你给部下的安排到不到位,你的同窗好友没了你,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哪有闲心怨孤……”

    桓雁之:“父君。”

    桓砀:“你跟你娘一个模样,说着怨孤,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孤。”

    “心里的一点点空当,都不会留给不值得的人。”

    桓雁之用完膳,又睡了过去。

    桓砀:“相思蛊,蛊虫发作时,痛苦难抑,血液里如同千万只蚂蚁过境,痒得恨不能自切双手,待痒劲过去后,便如万根长钉刺破血肉,恨不得跳进冰窟里,冻得失去知觉。”

    “只有心尖人在身边才可缓慰,否则,要么断情绝爱,在一次次蛊虫发作时消减爱意,要么化爱为恨,也可缓解痛苦。”

    “雁之,孤最擅长算的便是人心,谁能日复一日地经受着由爱人带来的苦痛而没有一点怨言呢?”

    “孤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菩萨,可惜啊,到时候说不定最想杀颜苗的不是孤,而是你。”

    -

    给解赞烧完纸钱后,苗苗便成了书铺的常客。

    放在以前,他肯定和小伙伴玩疯了,可真回到太白山,少年便发现太白山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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