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还要甜。
他给少年理好衣襟,收好少年非要赠他的碎银,替换成整锭放入他的怀中,又写了封信压在银锭下。
“不要再回建邺城了,这里不是你的安身之所。”
桓雁之又看了少年一眼,拨开他额前的乱发。
“……可能此生不复相见,愿你一切安好,早日遇到值得的人。”
桓雁之望向窗外晴朗的天色,书院中的槐花开得正好,一束又一束,压得花枝都坠下来。
他的心里却像是长满了杂草的荒园,满目都是沉沉的灰。
难道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便要牺牲所有吗?
他注视着少年秾艳的眉眼,把他从被窝中抱出来,走到门边。
“……易卓,弄辆马车,把他送出建邺吧。”
易卓闻声跑到门边,打开房门就见桓雁之一袭白衣,眉眼沉寂,像是凝聚了仲冬化不开的风雪。
许多年前,他也在桓雁之面上见过这种表情,身为储君的桓君养了一条黄黄的小奶狗,后来那条狗被毒死在秋日里,找到的时候已经是肠破肚烂了。
他愤怒地表示要追查是谁毒死了奶狗,桓君却说不用了,是他不该养它。
易卓的视线落在苗苗身上,“桓君,您已二十有一,纳个男妾不算大事。”
桓雁之摇头,“他不适合待在建邺城,而我……”
而父君不会容忍他打造出来的完美储君有这样的污点。
这建邺城看着歌舞升平,其实暗流以下的全是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就会殃及性命。
易卓半跪在地上,“桓君,您偶尔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
桓雁之扬起嘴角,叹了声,“孤就是在为自己考虑啊。”
如果苗苗因他有任何闪失,他只会更难过。
易卓的喉头像是哽了一块泥,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黏在声带上,万分痛苦。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桓雁之不是如此宽厚的储君,或者,坐在龙椅上的陛下能早日归西。
桓雁之提点了一句,“易卓……”
易卓连忙叩头,回过神,“桓君。”
桓雁之没说再多的话,“接着吧。”
易卓抱过还在熟睡的少年,回头看了眼。
小小的门扇间,日光从窗户那头照过来,给青年的背影晕出一道光华,孤寂又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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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院的木亭中,一白一黑的两人正在对弈,棋盘正杀得难解难分。
黑衣公子笑道,“桓君好似心不在焉。”
桓雁之没否认,他确实心不在此。
他刚将少年送走,也不知他此时已经到哪个郡县,有没有中途下车。
“抱歉,解君。”
解赞勾起促狭的笑意,“真是十年难得一闻之奇景,桓君居然会在同旁人对弈的时候走神,是哪家小姑娘能乱桓君的心?”
桓雁之落下一子。
“你输了。”
解赞大笑,面上没因输了棋局露出一丁点不快。
“还能惹得向来中庸平和的桓君大开杀戒,看来不是普通女子。”
桓雁之收好棋子,任由解赞取乐。
解赞:“若是不能做太子妃,便编个身份,纳为侍妾便是。”
桓雁之的脑海浮出少年的天真模样,“会委屈他。”
那样一腔的爱意,如果没能得到满心满意的回馈,那便是不公了。更何况,他已经打算从今往后和他断绝瓜葛。
解赞把白子的往棋篓里一抛,“桓君,你心乱了……这棋不下也罢!”
青年说完就大笑着翻出了院落,洒脱又恣意。
高阔的声音自远处飘进桓雁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