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说过要亲自送还给她。
而他的手上,紧紧拽着一张布条,拽得那样的紧,生怕被风吹走了一般。她从他的手中拿过布条,上面一排血字,那是用瘦金体写的六个大字。
她看着上面写着“汴京只上不下”六个字,而且在最下面还画了一艘小船。
月赵遽然又是一顿爆哭,原来他在死之前,还记得要带自己去汴京。
他一直都把自己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看见他背上的那把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那把剑她认得,是千绛的剑。
她哭得泣不成声,都是因为自己,千绛一定是为了给他师姐报仇才会这样做。
而在他的腹部,那里流了许多的鲜血,血将黑色的衣衫都浸成了紫色。
“苗……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是不是很痛?你是不是……也很舍不得我?”
“我也好舍不得你,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你不要死……好不好……”
她抬手拈起他的面纱,向上一扬,钻进了他的纱帽里,将唇轻轻地落在他的唇瓣上。他的唇极冷,像泡在冰窖里一样,冰凉彻骨。
原来妖死后,也和人一样,身体会变冷,会失去所有的温度。
风儿依然轻轻地吹,她身上的红色嫁衣拖了好长一地,猎猎红衣迎风招展,他头上的黑色纱帽和乌发也在风中凌乱,与染血的杏花在空中打着旋,跳起了一场悲伤的舞。
月赵仰着头亲吻他,头上戴的凤冠向后掉落,滚出去了很远的距离。
她没有看到,他另一只垂于身侧的手指,在这时,轻轻地动了一下,只是很微妙的一下。而他的头上,竟神奇地长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来,从黑色纱帽中破壳而出,像是迎着朝阳而生的春芽。
月赵很久才从他的唇上离开,眼睛垂下,将一圈阴影笼罩,看到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女子。月赵翻开她的脸一看,竟是阿愿。
她为什么会穿着自己的衣服呢?这是她挂在公主府的衣服,而且她的脖子上,竟然还戴着自己的铃铛!
月赵赶紧摸了摸自己脖子,铃铛果然不在了,她懊恼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脑子一定是秀逗了,连铃铛丢了都不知道。
这时,她突然听见了不远处出现了赵故遗的声音,他在说“金贼别跑!”
金贼?
她看了一眼四周,地上死了的金人,又看了一眼阿愿,难道金人全都来了绍兴吗?
她看到整条长街上倒了一地的百姓,他们的身上都沾了血,那些血不像是他们自己身上的,因为他们连伤口都没有。看那血分布的情况,更像是被人撒的。
她又看了眼苗肆的腹部,那里失血过多,难道……
她痛心道:“苗,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杀光那些金人,为你报仇的。”
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块红色面纱,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阿愿,心中忽生一计。
月赵扒掉了阿愿身上的外衣和铃铛,她刚站起来,准备去捡那块红色面纱,就见到有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她定睛一看,那个提着灯笼,慢慢踱步的人,是谢挽凌。
她双目无神,动作呆滞,嘴里一直在嘟囔着,说要去找师弟。她从月赵的身边走过,突然回头,问:“师弟……在哪?”
月赵瞧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阵悲凉,往日里飞扬跋扈的谢姑娘,今日却变成了这番惹人怜惜的模样。她手上的花开得极好,依旧绚烂美艳,可月赵看见那朵花,就会想起蝶子来。
她吸住眼中的泪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谢挽凌听了之后,提着灯笼,又走了。
她走到前面,在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