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我昏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据说,娘请来一位相熟的医者,她用极珍贵的珈蓝蜜蕊入药,稳住我的筋脉,才让我不至于在内息□□的时候筋脉寸断而死,她将剩余的珈蓝蜜蕊制成丸药——就是你那天看过的,在内力……”
他笑了下,眼睛微微睁大,选了个合适的词,“不听话的时候可以让我舒服一点。”
那日取药的时候,裴青轲看到瓷瓶里的药已经不剩多少了。
“只有那一瓶吗?”她问。
唐潇喝了口茶,咽下后才轻轻点了下头:“……嗯。”
裴青轲没听过珈蓝蜜蕊这味药,但根据他方才所说的,珈蓝蜜蕊并没有将内力完全理顺,仅是强化了他的筋脉,让他能不死而已。
可人世间的药,没有神药,不可能一直保他筋脉不碎。
内力一日在他体内,危险便一直都在,在珈蓝蜜蕊浸润下的筋脉若无药力增补,终有一日会再难承受,像被撑拉久了的琴弦,在没人能预料到的某一天,骤然崩断。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珈蓝蜜蕊还有吗?”
“没有了吧,那位大夫已经仙逝,且不说有没有,好像除了她,世上都没人听过这味药,”该失望的早已经失望过,唐潇如今早就看开,“……我居然吃过,想想还挺有幸的。”
看着他笑,裴青轲越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但人死了不代表就真的再无迹可寻了,也许还有她生前的手札,她的后人,她的同僚,总能找到的。
“她叫什么?”
唐潇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她终生未娶,没有收徒,除了诊病一向独来独来,死在一场大火中,所有的笔注都毁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听着他的话,裴青轲眸色越来越沉,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凝重散了大半,语气有些微妙,说出一个名字:“应钦意?”
第21章 这位估计是……撑不到。……
身为大斐曾经数一数二的名医,应钦意之死不是什么隐秘,她知道也不算稀奇,唐潇没有多想,道:“没错,是应大夫。”
对于应钦意,裴青轲可不止是知道而已。
毕竟她的“死”,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前几年,先帝大约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像从前硬朗,开始满天下地找寻能让人延寿的灵丹妙药,应钦意以神医身份被召入宫,成为御医,其实就相当于变相地被软禁在宫里,为帝研药,拿不出便不得离开。
她做了个局,帮应钦意脱困,曾经的神医如今化名应襄,大概正在衡州义诊。
先帝虽然不在了,但这毕竟是欺君之罪,应钦意本就是个孤儿,没有亲眷少有朋友,便未曾恢复本来的名字,几年来一直以应襄的名字存世。
也不算什么说不得的秘密,只不过少有人知道罢了。
裴青轲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的语气将秘密讲了出来:“她还活着,我给她写封信问问,若是可以,让她来丰都见见你,给你诊脉后再用药。”
唐潇放下手中的茶杯,眸中肉眼可见泛起涟漪,“应……你说她还活着?”接着笑道:“太好了,娘说应大夫是个特别好的人,仁者慈心医术高超,听闻她逝世的消息,我还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是为应大夫而难过,当然了,也为了自己。
他惜命、很想活下去,不想受折磨,应大夫活着,起码还有有朝一日能彻底摆脱的期望。
听说她逝去的消息时,他难过几天后,就放开了。
于应大夫而言,受困于皇宫中,活着甚至不如死去——娘说的;于他而言,生死无常,如果没有办法,那不如好好活着,反正又不是一定会死——他自己想通的。
不过应钦意还活着,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