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得到那个我从未谋面却对我怀着深深敌意的太史令终古大人会被气到什么地步,而我则会再一次被他恨之入骨。若是他的用来刻竹简的小刀可以杀人,或许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帮我上好了药,又替我穿上了鞋子,袜子被他扔在了地上,我尴尬的想要捡起来,可是他却同我说不必。
他双手捏着那双袜子,微微用力,那些袜子便成为了碎片,被他随意的丢在了地上,而后用他自己的脚,将那只白色的云袜残骸踢到了青玉案下。
于是我又看见了那件被我刻意抛到脑海之外的东西,在案下的阴影中,浅色的它那么扎眼的躺在那里,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无视。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那是什么?”
我指着那件明显属于青蛮的淡绿色的宫装,明知故问。
他面上的尴尬几乎是一闪而过,却仍然被我抓到了。他弯腰,将那件淡绿色的东西抓起来,我这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宫装。
那不过是宫人们身上所穿的衣服一样的布料罢了,还没有来得及被上好的裁缝们制为成衣,便已经成为了一团破布。
或许当真是我想多了,青蛮,不会成为什么所谓的青姬,一切都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臆想罢了。
夏王问我,你有没有听过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就是那些漂亮的衣服料子,那些上好的布匹,每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不同的料子,被撕碎的时候,发出来的惨叫声,也是不一样的。
我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比青蛮成为青姬还要让我觉得更加恐怖的一件事情。我终于开始正视起这个男人,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正常的一个男人,大夏的帝王,为什么在私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爱好?
我挣扎着坐起来,接过他递给我的那一团布。手微微用力,却撕不动。
他笑起来,将那团布条重新接过去,手指微动,随着“撕拉”的一声,那团布条再一次被迫分裂成两半。
“妺喜,你听,这个声音是不是让人愉快?”他有些急切,像是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得到我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