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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那扇门,一直站到夕阳西下。直到门后一个略微带了沙哑的嗓音响起来。
“妺喜,你走吧。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事实上,我也不想要再见到她了。那时的我心中满是被背弃的怨怼,直到很久以后,我终于明白她那时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从未想到不久之后,我会以那样决绝的方式重新再见姜洛。
蒙臣带着我回到瑶台,他人高腿长,我又挺着肚子,在他身后走得十分艰难。步辇早在来时便已被挥退了,阿秋搀着我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待终于行至瑶台所在的山下,我望着面前长长的梯步终于犯了难。
蒙臣早已十分不耐,站在我身前十级的台阶上深深皱着眉。
“娘娘果真养尊处优,连带着身边的人都十分娇贵,就这么几步路都走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些女人,玩起手段来个顶个的高明,依臣看就是闲的!若每日这样来来回回的走上几遍,还有什么心思玩心眼?”
他冷嘲热讽的,丝毫不将我这大夏王后放在眼里。
我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只冲他翻一个白眼,早累得说不出话来。
他冷哼一声,几步走到我面前来,冲我抱拳,“得罪了!”
我还未明白这个桀骜不驯的人这话从何而来,伴随着阿秋的一声惊呼,我已落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我只能看见已擦黑的天空和一节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短短的胡茬。他身上的味道不同于履癸常年熏的龙脑香,连呼吸吐纳都带着苦涩的味道,反而十分干净清爽,一点也不像一个不修边幅的将军。
“你好大的胆子!”阿秋在旁边骂他一句,那个快速行进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若我将你家娘娘放下来,让她走到满脚血泡,三更半夜也回不了瑶台如何?”
他似将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我才终于发现脚上不知何时已经火辣辣的疼起来,略动一下,便已觉得像有针在扎着。阿秋似是也明白了,不再说话,只悄声跟在他身后。
他走路的步子很快,怀抱却十分稳当,初时我还有些惧怕,可他走的久了,我也没有要掉下去的意思,这才敢安心的闭上眼睛歇一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摇摇晃晃的步子终于停住,蒙臣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沙哑起来:“娘娘,请您下来。”
他小心将我放下,我扫他一眼,不知为什么,他的面色十分难看。我假装看不见,只打量周围坏境,原来只剩下一小段路,阿秋重新走上来搀着我,他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待我往前走了几步,他才终于垂首跟着我。
我以为他不过一介莽夫,原来却也是一个聪明人。
阿秋悄悄同我咬耳朵,“娘娘,我看这人十分放肆,娘娘应该狠狠惩治他才是!”
“胡说些什么。”
我淡淡扫一眼阿秋。“如今大夏风雨飘摇,就连大王也对他多有倚仗,今日他不过帮了我们一把,你不必多心。大王那边,也不必报给他知道了。”
阿秋低声应诺。
一瘸一拐的回了寝殿,履癸仍在榻上躺着,似对今日之日亦无所觉,我扶着肚子在他身边坐下来,手还未落到他发上,他已转过身来。
晦暗的屋子里,我看不清他面上表情。
“今日,你去了何处?”他似在压抑着心中怒火。
“我去看了姜洛,她如今不太好,履癸,我想同你商量……”从一开始,我便未打算瞒他。
“你想同孤商量什么?”
“不要赐死她,不要赐死姜洛,你就当她已经死了,把她放在冷宫里,留她一条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