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昕将剩下的?连汤带水都吃了?,又吃了?整整一大碗。
成稳婆净了?手,掀开薄毯伸进去?试了?试,“快四指了?,夫人下次疼过就挪到西?厢房吧。”
产房是?阴晦之地,据说对男人不利。
大户人家都会另外准备间僻静的?屋子供孕妇生产和?坐月子。
楚昕闻言,张臂把?杨妧抱到了?西?厢房。
杨妧望着头顶帐帘上抱着红鲤鱼的?白胖婴孩,不由微笑,“林四太太的?孩子生下来七斤三两,是?个白胖闺女,前次来信还说结亲。”
林四太太就是?明心兰。
“那可不成,”楚昕握着杨妧的?手,低声细语,“咱俩的?孩子肯定好看?,如果她家闺女俊俏还可以商量,要?是?长得丑……咱家不要?丑媳妇。”
“你打算得也太长远了?,”杨妧想打趣几句,话音才落,又一阵疼痛袭来。她猛地抓紧了?楚昕的?手,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杨妧不是?娇气的?人,也从不曾当着他的?面喊疼。
可见是?痛得狠了?。
楚昕的?心紧紧地揪起来,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去?遭这份罪,可又无计可施,只能不停地帮她擦汗,“妧妧,妧妧,我?在这儿,你不用忍着,你打我?咬我?。”
时间好像凝固了?似的?,一寸一寸过得格外慢,格外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成稳婆终于?道:“差不多了?,世子爷请回避一下。”
“我?不走,”楚昕冷声道:“我?就在这里看?着。”
成稳婆为难地看?向庄嬷嬷。
庄嬷嬷劝道:“大爷在这里,成嫂子畏手畏脚的?,待会儿生出来既得顾及夫人,又得顾及孩子,多有不便。”
杨妧松开楚昕的?手,“在院子里等着也是?一样?……你别走远了?。”
楚昕“嗯”一声,行至门口,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杨妧的?视线。
那双好看?的?杏仁眼里全是?依恋与不舍。
像是?无依无靠的?孩子面对即将出远门的?爹娘,孤苦无助。
楚昕心头重重一撞,咬唇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盛,树上的?鸣蝉肆无忌惮地叫着。
才刚刚午正。
楚钊不知?何时回来了?,伟岸的?身躯如雕像般站在梧桐树下。
“爹”,楚昕走上前,甫开口,只觉得鼻头发酸眼眶发涩,再说不出话来,忙掩饰般扭过头。
楚钊了?然,轻轻拍一下他肩头,“见明,为人娘亲不容易。杨氏不易,你娘也不易。”
所?以,尽管张夫人行事不妥,眼界不高,可她忍痛受苦替他生儿育女,楚钊就不会辜负她。
父子两人无言地相对而立。
西?厢房传来成稳婆中气十足的?声音,“羊水破了?,再阵痛的?时候,夫人用点力……来,使劲、使劲,再使劲。”
楚昕屏息,听到了?杨妧时断时续的?呻吟。
成稳婆却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高亢,“看?到头了?,再用力,马上出来了?。”
杨妧有气无力地说:“我?没力气了?。”
“没劲也得生,参汤呢?快喂夫人喝两口,”成稳婆不知?支使着谁,“让厨房送热水,蜡烛点起来。”
柳叶撩帘出来,撒丫子往厨房跑。
不大会儿跟杜婆子抬着桶热水过来,庄嬷嬷没让杜婆子进屋,伸手提了?进去?。
成稳婆又开始喊,声音严厉,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用力!用力!”
只听杨妧凄厉地尖叫一声“见明”,再也没了?声息。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