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到北,长亭古道,一乘官轿行走在山川田野之中,轿中的女孩不时掀起轿帘微笑目视着众人之中骑着白马随行在侧的少年人,那初雪般的笑容足以融化世上最坚硬的一颗心。
接着镜头再换到了京城,金銮殿上威仪的天子在册封,两国的使节在旌旗中又开始了远行,女孩还是女孩,年轻男人还是随行在侧,只是女孩的脸上不见了笑容,眼中有了一丝阴翳。
接着是异国他乡,在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的祝贺中,新郎是面色憔悴的太子,新娘是心神不安的女孩,而年轻男子远远地站在大殿之外,眼中是空漠与迷茫。
镜头又是一转,倭寇攻来,守卫京城的军队一战即溃,皇帝与太子失魂落魄地丢弃了自己妻子,丢弃了自己的军队,早早逃亡而去了,火光四起的皇城,被遗弃的女孩呆呆地坐在城楼上,四周军旗在焚烧,箭矢从身边射过,只有年轻男子在乱军之中疯狂地杀戮与找寻着她,枪折了,刀卷了,头颅与鲜血抛掷在空中,当他用最后一丝气力寻到城楼时,两人目光相视,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镜头再一转,因为帝国的援军来到,消沉的皇帝再次萌发了收复失地的信心,在招募死士的誓师大会上,当年轻男人将指尖的鲜血滴入酒碗的一刹那,他回头远望城楼一角飞檐,但望不见飞檐内太子妃苍白透明的脸庞与泪水。
接着是连续跳转的疆场厮杀镜头,铁骑在阵地上往返冲突,死士们在最前沿孤军鏖战,死士们在暗夜里刺杀敌顽,每一次斑斑血迹地归来,年轻男人眼神中却是更炽热的目光。
为了尽早结束战争,皇帝准备用死士越洋去刺杀敌酋。一个雷雨夜晚,突破敌军的防线,十几名死士泅渡海峡登上了敌岛,经过日伏夜潜,终于摸到了敌酋所在,死士们在付出了半数牺牲的代价之后,终于潜到了敌酋藏身之处,但是。。。。。。
但是,此时门开,一张晕染的美如空灵鬼魅般的女人的脸出现在死士们面前,脸上的一双长睫毛却空洞无物的漂亮眼睛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包括通过楚狂人的脑识观看的梁孝琪。突然,那本是空洞无物的瞳人却浮现出了人间一切欢喜、愤怒、哀伤、恐惧,爱慕、憎恶、贪欲,七情六欲分离混杂变幻无穷,迷惑、复杂与沉溺,顷刻之间,死士们被刺激的心血激荡,浑身血脉陡然膨胀,纷纷七窍破裂,眼珠爆裂。男人一样不能避免,即便他是非人之躯,全身的筋脉也鼓凸欲爆,眼睛、嘴巴、鼻孔、耳朵都已经渗出了血,视线开始模糊,但是透过男人的脑识梁孝琪却分明能看到他此刻的所思所想,那是在遥远的海那边在城楼的火光中一张女孩泪水盈盈的脸蛋。最后她看见男人出手了,一剑飞掷而出,目标穿越那张鬼魅的女人脸,是屏风后面那个矮小丑陋如猴子的男人,在全身俗不可耐的金色披挂下,那是一张惊骇的要多丑有多丑的脸。
镜头突然断掉,梁孝琪最后记住的就是那双眼睛,而对其拥有者的相貌几乎完全没有印象。那双原本空无一物,却瞬间足以夺取一切感情与生命的漂亮眼睛中,仿佛有一双充满魔力的手生生探入自己的眼瞳,探入到自己最深最敏感的心底,连血带肉活活地剥去了自己所有敏感疼痛的机体,最终留下的是一具无欲无味的空壳。
即便不是身临其境,即便只是通过楚狂人的脑识,梁孝琪却身同感受地体验到了他当时的一切,这份无以伦比的疼痛使得她最终失去了意识。
第六十二章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窗子是开着的,依在窗边的瘦削身影,被对面楼顶的巨副广告灯牌蒙上了一层忽而明艳,忽而阴霾的光膜,或清晰,或朦胧,仿佛不留意随时会消失的烟雾中的影子。
“狂人,”躺在沙发上的梁孝琪微微欠
起身,低唤着男人的名字。
“恩,”阴影中男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