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们的距离被拉近到咫尺。
陆时琛猝然坐起。
褚宁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问:“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陆时琛静默片刻,沉声道:“我尚未沐浴。”
***
六曲云母屏风隔开了一间净室。
陆时琛解开鞶带,褪下外裳,将其扔甩到了屏风之上。
转过身时,他果然在脱去的衣摆处,发现了几处血迹。
想来,都是在那场厮杀中溅上的。
——“镇北侯”既然已经返京,那他定然要回送一份大礼。
当初岷州的伏击,这次他在长安原样送还。
不过,他并没有下死手,就只是毁去了“镇北侯”的容貌。
想想那人捂住脸,痛苦地佝下身的模样,陆时琛的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想利用他,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他缓缓跨入了浴斛之中。
净室内,水雾缭绕。
陆时琛靠在浴斛边沿,微阖了双眼。
可不知怎的,他一闭上眼,脑中便总是挥散不去她眼底的泪光,以及她那句——
“夫君,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婉转又低柔,始终盘旋在耳畔。
令他乱了心绪。
陆时琛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