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梦境如潮水退去。
褚宁眼睫轻颤,睁开了迷茫的眸子。
明亮的天光甫一映入眼帘,她便听见一道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了?”
床边,陆时琛单手支颐,撩起眼皮看她,眼底是两片显而易见的暗青。
褚宁愣了愣,梦里的那些片段不停在脑中撕扯,令她头疼欲裂。
她低低嘶了声疼,抬手扶住额头,却在不经意间摸到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陆时琛拉下她的手,道:“你受伤了,刘洪安已经帮你包扎过了。”
……受伤?
褚宁对上他的眼睛,陷入了片刻的迷茫。
——对了,她之前去他的书房,听见他们的议事,震惊之下,竟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想起他当时的那句话,冰冷又无情,溢满杀气:“……不必留人。”
全然不似儒雅的读书人。
不必留人,是不必留谁呢?
褚宁看着他,心底忽然涌起了一阵寒意,令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挣开了他的手。
陆时琛的掌心落空,滞在原处,有一刹那的愣怔。
他深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
她如今这副模样,像极了竖起戒备的雏兽。
虽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却足以刺到他心口的某根线。
陆时琛逼着自己别开视线,沉声道:“还疼吗?”
褚宁怔怔地摇头,道:“不、不疼了。”
这时,百绮捧着盥盆和巾帨,走了进来。
陆时琛落落起身,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便折身向外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褚宁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百绮将巾帨从热水中拧了起来,道:“主子真的是非常在意夫人,昨天夜里,他不眠不休地在这里守了您一夜呢!”说着,她轻轻地为褚宁擦拭脸颊、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