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恶心?多不卫生啊?”
他淡淡说:“你懂啥?这好吃。有营养。”
说着眼睛又到处踅摸苍蝇。
自打他回来以后,他变了。具体哪儿变了我说不清,反正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没事儿老走神,愣磕磕。
又过两天,我觉得屋里有一股臭味儿,死耗子似的那么恶心,贼难闻,弄得我这胃啊,一抽一抽的。
哪嘎达发出来的?我找啊找,死活找不着。钢蛋儿问我嘀咕啥,我说我老闻一股臭味,贼啦臭。
他说:“胡扯。哪来臭味?”
我说:“明明熏得人要吐,你愣闻不出来?”
他说:“我闻不出来。”
我说:“你上医院查查去吧。”
他一下跟我翻车了:“你神经病啊?没事儿就让我上医院。我不就那毛病吗?
你至于老挂嘴上吗?”
查出他不能生养,伤他自尊了。
我说:“你甭吃心。我说的是你鼻子不灵,没说旁的。”
他说:“我啥都不灵,就你灵,成了吧?”
他这话里有话。我从小搁家就没受过这个。
我说:“我明明闻见臭了。跟你说这臭。你别借题发挥。”
他说:“我顶个绿油油大帽子,还得成天朝你乐,是吧?”
我说:“准知道你得闹心。可你也不寻思寻思,谁乐意摊上这么一老爷们儿啊?我乐意你有这病啊?我乐意出去找啊?”
他说:“我瞅你挺乐意。”
咋会这样儿?让我找的是他,骂我的也是他,我里外不是人,委屈死了。
我说:“你有这病能怪我么?我玩儿火我多提心吊胆你知道不?万一哪天有人甩闲话,我还能活啊?”
他冷冷说:“成了成了。睡觉睡觉。”
〖3〗
家里穷,一个月见不着一回肉,可人穷不能埋汰。
穷可以,脏不行。这他亲口跟我说的。以前他也爱干净。
现在,我觉出他变了,一直瘦、一直瘦,肩膀窄了,人也矮了,整个身子往里缩,像干尸。
成天歪炕上,萎靡不振,眼圈老黑乎乎。来了买东西的,他也懒得起来,净让我出去支应。
我问他哪儿不得劲儿,他也不说。
没过两天,我打外头进屋,瞅他正嚼啥玩意儿,嘴角剩一根儿细细的,灰灰的,软软的。
他瞅我进屋,赶紧把外头那玩意儿吸溜进嘴里,跟嘬面条似的。
我知道,那是耗子尾巴。
我小时候我大跟我说过一事儿。说的是我二姑家对门儿他们家三姨。说那家儿那男的,有一回进了山,回来就不对劲,大半夜老跟屋里转磨,到处踅摸,逮着耗子就直接搁嘴里嚼。后来家里请了高人,高人一进门,就说你们家有脏东西。
我说:“蛋儿啊,你跟我说实话。你上回出去,瞅见啥埋汰玩意儿没?”
他说:“我不想说。”
我一听,气就顶来了:“不想跟我说?那想跟谁说?你现在被脏东西拿着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吭叽半天说:“好吧我说。那天过高梁畔的时候,大晌午十一点,撞了一脑袋蜘蛛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屯里有讲儿,夜里撞蜘蛛网要死叔叔、白天撞蜘蛛网要闹秽秽,反正特不吉利。脏东西一旦惹上身,家就不得安宁了。我们这儿旷,人少,阳气本来就弱,所以都怕脏东西。
我赶紧问他:“后来呢?没撞旁的东西吧?”
他说:“嗯……没。”
我说:“蛋儿,你瞅着我。我是你媳妇儿。有啥事儿你可别瞒我。”
他闷声